聶千煞的真身如同融入陰影的鬼魅,藉著護府大陣靈力潮汐波動的掩護,身體竟彷彿沒有實體般扭曲了一瞬,下一剎那,一道近乎透明的、帶著濃郁死亡寒氣的虛影,已如鬼魅般出現在秦宇石床三步之外!一隻骨節分明、卻乾枯如鬼爪的手掌,閃爍著烏沉沉、彷彿能吞噬光線的詭異光芒,無聲無息抓向秦宇心口!
“螻蟻,這等至寶是你能……”聶千煞口中發出森冷嘶啞的聲音,眼中是獵人即將捕獲獵物的殘酷快意,更有對即將到手的“通靈異寶”的極致貪婪!
然而,就在他五指烏光即將觸及靈鰲甲表面水光的前一剎那——
轟!!!
秦宇胸口衣物猛然炸裂!
一道無法用言語形容的吞噬洪流,帶著彷彿開天闢地之初才存在的、最原始的、連光線都欲一併撕碎的“飢餓”意志,毫無徵兆地爆發了!那不是秦宇的力量!那是一直“飽食”而慵懶蟄伏的青銅碎片,被一個心懷歹意、渾身散發著“不請自來還這麼香”的聚元巔峰闖入者,徹底激怒、本能啟用的滅世兇威!
嗡…嗡…嗡!無法聽聞,卻足以震盪魂魄的恐怖嗡鳴撕裂了洞府空間!一股肉眼可見的暗沉漩渦憑空浮現,瞬間籠罩住聶千煞探出的那隻手爪和他半個身體!那烏光護體真元,那苦修多年的半步金丹本源之力,在那漩渦面前脆弱的如同滾湯潑雪!連千分之一瞬都沒堅持住!
“啊!不——!!”
聶千煞的狂喜凝固成無邊驚恐的慘嚎!
他只感覺自己苦修百年的本源精元、靈魂之力、肉身氣血……一切構成他存在的力量,都被那恐怖的漩渦蠻橫地、不講道理地瘋狂撕扯剝離!他想反抗,卻連念頭都被拉扯得粉碎!半步金丹?在那吞噬意志面前,不過是一盤送上門、稍微燙嘴一點的“硬菜”!
咔嚓!令人毛骨悚然的碎裂聲清晰可聞。聶千煞那隻凝聚了畢生陰毒功力、本可碎金裂石的鬼爪,連同整個前臂,如同風化萬年的朽木,在暗沉漩渦中寸寸斷裂、瓦解,化作最精純的能量粒子,被漩渦中心一口吞沒!鑽心的劇痛混合著靈魂被撕扯的極致恐懼,瞬間淹沒了聶千煞的理智!“逃!!!!”這是他此刻唯一的念頭。什麼異寶?什麼徒弟?都不如自己的小命重要!僅存的左臂狠狠一撕身上一件珍貴的空間遁符,一道血色光華瞬間裹住他殘破的身體!
“哧溜——!”一道扭曲的血影以超越來時的速度,瘋狂撞破洞府靈壁倉惶遁逃!石壁上留下一個人形的、散發毀滅氣息的恐怖凹坑和一溜潑墨般的猩紅血跡!其中還混雜著點點烏黑的內臟碎塊與森白的骨茬!
洞府內,吞噬漩渦緩緩收縮、平息。「碎大爺」滿足地打了個無聲的飽嗝,彷彿剛才只是拍死了一隻聒噪的蚊子。「嘖…半步金丹?塞牙縫都嫌硬……就這水準也敢學人玩私闖民宅?嗝~伙食……勉強湊合吧。」一絲絲遠比銀背妖猿核心精純浩瀚得多、甚至帶有一絲真正金丹道韻的澎湃能量,被它反哺融入秦宇體內,加速著傷處的癒合。
靈鰲內甲上的光芒也漸漸平復,玄水紋路溫柔流轉,撫平著空間波動。昏迷中的秦宇,眉頭似乎舒展了一絲,發出一聲微不可聞的舒適鼻音。肋下,那頑固的“幽螟寒毒”殘餘被這股新的精純能量一衝,徹底煙消雲散。
洞府外,山谷深沉的夜色裡。一道猩紅悽慘的血影如同喪家之犬般撞開自己靜室的石門。噗通一聲,聶千煞殘破的身軀砸在地上,渾身浴血,左臂連同小半邊肩膀徹底消失,右臂齊肘而斷,胸腹間一個恐怖的大洞,內臟隱約可見,還殘留著霸道無匹的吞噬撕裂氣息。“師…師尊?!”一直焦急等待結果的趙鐵林看到眼前景象,駭得魂飛魄散,噗通跪倒在地。“滾!滾開!!”
聶千煞僅存的右眼瞪得如同銅鈴,裡面佈滿了深不見底的恐懼和瘋狂,再無半分高人冷峻,“怪物…那小子……不是人……是怪物!他身體裡藏著……能吞金丹的……洪荒兇……兇獸!!”聲音嘶啞,如同破風箱漏氣。
他掙扎著想運功療傷,但那傷口處殘留的吞噬之力如同跗骨之蛆,瘋狂侵蝕著他殘存的本源,每一次嘗試都帶來靈魂撕裂般的劇痛。血玉早已在他遁逃時為了抵擋吞噬餘波徹底爆碎。
“立刻……啟動……最高禁制……封鎖此地訊息……”聶千煞眼中恐懼深處,更燃起一絲玉石俱焚的毒辣,“傳令……聯絡‘他’……不惜一切代價……必須除掉秦宇!奪回那物!否則……宗門將有大禍!”趙鐵林面無人色,渾身抖如篩糠。
他看著師尊人不人鬼不鬼的慘狀,聽著那發自靈魂深處的恐懼嘶吼,一股比在萬獸谷更甚百倍的冰冷寒意,瞬間凍結了他所有的血液。
他此刻才真正意識到,自己這執事身份,師尊的半步金丹,在對方面前……可能連當盤菜的資格都沒有!秦宇……這哪是走了狗屎運?分明是抱上了一根能絞殺金丹的……活著的魔柱!
洞府的石門沉重地關上,將外面世界的喧囂、窺探的視線,以及趙鐵林那毒蛇般黏膩的怨恨都隔絕在外。秦宇,這位剛從萬獸谷修羅場爬出來的新鮮出爐內門弟子,此刻的形象實在與“風光”二字沾不上邊。
他沒有暈倒——好吧,是“碎大爺”用一絲剛吞噬轉化的精純元力強行吊住了他的最後一縷清明——但也差不多了。他像一灘剛從血池裡撈出來的爛泥,癱在洞府冰冷的石地上,連動一下小拇指都覺得要命。
“噗咳咳…”淤血從嘴角溢位,帶著森然的寒氣,那是“幽螟寒毒”最後的掙扎。靈鰲內甲如同最忠誠的老狗,緊緊貼著殘破的軀體,甲冑表面流光內蘊,正瘋狂地吸收著洞府內濃郁到實質化的靈氣,為這具千瘡百孔的破船修補縫隙,並努力隔絕著那恐怖吞噬漩渦爆發後殘留的、一絲針對金丹強者的“洪荒兇威”餘韻——雖然那點餘韻,對於外面的小蝦米已經是能嚇破膽的致命威懾。
“餓…”一個暴躁又帶著點意猶未盡的精神波動,直接在秦宇識海里炸響,震得他剛修復一點的魂海又是一陣翻騰。
“碎…碎大爺…嘴下留情…咳…”秦宇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呻吟,“再吞…小爺就真成你消化完的渣滓了…讓我先…緩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