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踏過龍骨門扉的瞬間，如穿過了一層薄冰，皮膚上泛起密密麻麻的雞皮疙瘩。
那股來自龍墓深處的氣息，不是陰寒，不是腐朽，而是一種更古老的、類似於時間沉澱後留下的塵埃味——彷彿他踏進的不是一座墓地，而是一頭巨龍的胃袋。
身後的空間裂縫緩緩閉合，將外界東海的海水與光線全部切斷。
秦宇站在一片灰濛濛的世界中，腳下的地面是暗褐色的，踩上去發出細碎的聲響——他低頭看了一眼，發現那根本不是什麼地面，而是密密麻麻的骨渣堆疊而成的骨原，經過無數紀元的碾壓，已經硬化成類似岩石的質地。
“這些骨頭……”蘇清雪蹲下身，指尖觸碰地面，冰凰體的感知順著骨渣蔓延出去，“至少有上萬頭龍族的遺骸，不同年代，不同修為。最小的只有淬體境，最大的……我看不透。”
秦宇眯起眼，環視四周。
龍墓的空間比外界看起來要大得多。頭頂是灰白色的霧氣，沒有天空也沒有星辰；遠處隱約可以看見起伏的龍骨山脊，像一條條死去後僵硬的巨蛇，蜿蜒向視野盡頭。空氣中漂浮著細碎的磷光——那是龍骨中殘餘的龍魂碎片，像螢火蟲一樣在灰霧中游蕩。
“太古龍墓，果然名不虛傳。”秦宇沉聲道，“這些龍魂碎片，看似無害，但只要活人靠近，就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撲上來。”
說著，他將青銅令牌掛在腰間，刻意將令牌上的吞天本源氣息洩露出一絲。那氣息對龍族有著天然的壓制力——吞天至尊當年吞噬過不止一頭遠古真龍，那股刻在骨子裡的恐懼，足以讓大部分低階龍魂避退。
“走，沿著龍骨山脊的方向。”秦宇指向遠處最高的一座龍骨山，“第五塊碎片的氣息，從那邊傳來的。”
兩人一前一後，在骨架上疾行。
秦宇沒有御空飛行——龍墓的上空被一層看不見的禁制籠罩著，任何靈力波動都會被放大數倍，引來龍魂圍攻。以化神九重的修為，他不想在找到碎片之前就浪費靈力。
蘇清雪跟在身後，冰凰體收斂到極致，只有一層薄薄的寒霧覆蓋在體表，既不影響行動，又能隔絕自身氣息。
行進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的地形開始變化。
骨原開始隆起，形成連綿的骨丘。骨丘之間散落著巨大的龍骨，有的長達數十丈，半埋在骨渣中，肋骨朝天矗立，像一座座白色的石碑。秦宇路過一頭巨龍的頭骨時停下腳步——那頭龍的顱骨足有房屋大小，眼窩空洞洞的，但顱骨中央裂開一道整齊的切口，像是被某種利器一擊劈開。
“化神巔峰的龍族，被一擊斃命。”秦宇伸手摸了摸切口邊緣，觸感光滑如鏡，“出刀的人，修為至少在煉虛中期以上，而且對龍族的骨骼結構極為了解，一刀斬斷了它的靈核與魂魄連線點。”
蘇清雪皺眉:“九星殿的人來過這裡？”
“不止來過。”秦宇抬頭望向龍骨山的方向，“這塊碎片藏了八千年，九星殿不可能沒派人來取過。但他們沒拿走，說明——”
“說明他們打不開封印。”蘇清雪接話。
“對，也說明他們已經知道了第五塊碎片的確切位置。”秦宇眼中寒光一閃，“所以，那座龍骨山，必然有埋伏。”
話音剛落，遠處龍骨山的方向傳來一聲低沉的轟鳴，像是某種巨大物體倒塌的聲音。
緊接著，一股狂暴的龍威從龍骨山的方向爆發開來，如同一頭沉睡的遠古巨獸被驚醒！
秦宇和蘇清雪同時停下腳步。
“有人先我們一步進去了。”秦宇臉色一沉，“不是九星殿的人……這龍威的憤怒中帶著恐懼，是有人在對龍墓中的龍魂下手！”
“誰會做這種事？”蘇清雪問。
“不知道，但——”秦宇話說到一半，突然閉嘴。
他感覺到了。
身後的灰霧中，有一道若有若無的氣息，正以極其緩慢的速度，向他們靠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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