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罩上的符文明滅不定，每一次龍魂衝擊都讓整座祭壇發出沉悶的嗡鳴，碎石從骨山頂部簌簌落下。
秦宇盤膝坐在祭壇中央，第五塊本源碎片貼在他丹田處，暗金色的光芒正順著他的經脈一寸寸蔓延。
那股光芒所過之處，皮膚下浮起細密的龍鱗紋路——不是真正的龍鱗，而是龍族本源與混沌道體融合時產生的異象，像是數千條微小的龍影在他血脈中游走。
他的呼吸平穩，但他的身體正在承受常人難以想象的痛苦。
《龍血煉魂術》不是溫和的融合法門。這門功法要求修煉者將龍族本源中的神魂精華強行剝離出來，再像打鐵一樣砸進自己的識海——相當於把敵人的神魂碎片，用錘子一顆顆敲進自己的靈魂裡。
碎大爺的聲音在識海中響起，帶著罕見的凝重:“小子，撐住了。這一步要是走錯，你的識海會被龍魂碎片撐爆，到時候連老夫都救不了你。”
秦宇沒有回答。他的全部精神都集中在壓制那股湧入識海的龍魂本源上。
那塊第五碎片中蘊藏的不僅是吞天至尊的本源傳承，還封印了一頭遠古真龍的神魂碎片——那是吞天當年斬殺的一頭龍族至尊，死後龍魂被封印在碎片中，作為鎖的一部分。此刻，那頭龍族至尊的殘魂感受到秦宇的煉化意圖，開始瘋狂反抗。
識海中，一頭縮小版的遠古真龍虛影正在翻騰，撞得秦宇的神魂壁壘劇烈震顫。如果秦宇的神魂是一間屋子，那頭龍魂就像一頭被關進屋子的蠻牛，正在橫衝直撞，想把屋子拆了。
秦宇咬緊牙關，額頭上青筋暴起，雙手結印的指節發白。他沒有用吞噬法則去硬吞那頭龍魂——那是找死。
他按照《龍血煉魂術》的法門，將自己的神魂化作一張大網，一點點纏繞住龍魂虛影的四足、軀幹、脖頸，像馴服一頭野馬一樣，將它往自己的神魂核心拖拽。
每拖一寸，龍魂就發出一聲震天的咆哮，撞擊他的識海壁壘一次。
七竅開始滲血。
“秦宇！”蘇清雪察覺到他的狀態，轉身就要衝過來。
“別動。”秦宇的聲音沙啞，但語氣不容置疑，“守好光罩。”
蘇清雪腳步一頓，拳頭攥緊又鬆開，最終重新轉過身，面向光罩外那些越來越瘋狂的龍魂。
就在此時——光罩上的符文，碎了三道。
“轟！”
一頭體型最大的龍魂撞在光罩上，龍角刺穿了符文屏障，探入光罩內部三寸！
那龍角上繚繞著灰白色的魂火，散發出腐蝕性的氣息，將光罩邊緣的符文燒得滋滋作響。
蘇清雪沒有猶豫，九柄冰劍同時射出，撞在那隻龍角上。冰劍碎裂三柄，但那隻龍角也被寒氣凍結了一瞬，被迫縮了回去。
但光罩上的裂口，越來越大。
“還有多久？”蘇清雪頭也不回地問。
“一炷香。”秦宇的聲音從牙縫裡擠出來。
一炷香，在平時不過是一盞茶的功夫，但對於一個識海中正困著一頭遠古龍魂的人來說，一炷香比一個紀元還長。
蘇清雪沒有再說話。她雙手結印的速度加快，冰凰體的寒氣從她周身溢位，在腳下的骨渣地面上凝結出一層薄冰。
那些薄冰順著地面蔓延，覆蓋在光罩內部的符文上，為即將破碎的符文增加了一層冰甲防禦。
但這只是杯水車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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