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臉頰尖瘦,平日總是習慣性垂下眼簾,極少對外界的事物或大人的行為做出許多強烈的反應,是以旁人大半總記住她一副聽話乖巧的模樣。
因為順從,所以存在感並不高,連面目也變得可愛討巧。
而此刻,她半邊臉隱在黑暗裡,半邊臉被橙黃的燭光照得通紅髮亮。
莊清舟這才發現,她的雙眼極為細長,眉心約莫因為習慣性蹙起,留下了兩道明顯的摺痕。
她皮膚滑嫩,但不笑時,嘴角自然地下吊,呈現出一個哭臉,長相完全不討喜。
她眸色黑中有濁,簡直越看越覺詭異。
聽說,她往日不是委屈地低頭哭,便是兀自一個人玩耍。
大概是怕被人識破,才故意離群索居。
“大人——”顧梓恆彷彿在故意乘熱打鐵,續道,“這蠱蟲嬌貴,飼主不能無限強制縮骨,必須壓一陣放一陣,收放自如方能存活。若繼續放任她關上三天,必爆體而亡。”
“哈哈哈哈哈,幹得好,幹得好!”
莊清舟暢快地連說數聲好,身邊的小人在沉默許久後,終於發出了動靜。
她清脆的喉嚨裡發出低沉的格格聲,募地四肢顫抖,帶起鐵鏈輕響,面容痛苦。
“讓開!”
莊清舟略看傻了眼,身後的醫者卻還清醒冷靜,趕緊衝在前頭,將早已準備好的藥丸強行按進她口中。
徐思若倒也識相,知曉藥丸救命,二話不說生服了入口。
半晌,她身體的動靜逐漸穩定,臉上豆大的汗珠滴落,伴隨著喉嚨衝出深沉的喘息,彷彿是終於撕下偽裝,發出了幾句粗嘎的聲音。
“這小城多年無人注意,沒想到一招失算。”徐思若還是一副小孩模樣,只是痛苦慢慢平復,已經可以平順說話,她終於不再故作討好賣乖,此刻說話時語氣透著陰冷。
她早已潛伏在此多年。
在西京“那位”還在位時,對濟陽城有著超乎尋常的重視和關注,讓她的上頭一度苦惱不已,嚴令隱去身份,決不能輕舉亂動。
兩年多前,機會終於來了。
千珏城朝局大變,“那位”在洛屏丟了性命。
玄皇帝親政,雖沒有對“那位”的勢力進行徹底的政治清算,但上頭以為,金琅衛實力日漸甚微,已可以徐徐圖之。
無奈濟陽城也在發生變化,新任刺史出身白虎營,她曉得不好矇混過關,只好兵行險著。
“所以,你不是徐思若?”
莊清舟瞠目,卻壓低了腔調,剋制情緒表露,但內心震撼不已。
“徐思若”點頭表示預設。
眼前這位新任刺史對人口籍檔十分重視,增一人少一人,城中但凡多異動幾人,都能引起他的注意。為了方便行事,她只好物色目標取而代之,如此才算萬無一失。
“為什麼是一個稚子孩童?”莊清舟咬牙,心中強自壓下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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