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可惜,一直沒機會找自家老闆娘深談,這不,有這一遭,自己似乎要多此一舉了。
每每想到,先生也是前塵沉痛,想要擯棄舊事重新開始,阿甲便沒來由地滋生親切之感。
他不是能輕易相信別人的人,但對上文周易的脾性人品,居然有種天然親切的衝動,他說什麼便就信什麼。
文周易聽林羽這般反問,蒼白的臉上似第一次出現不太確定的表情,疑惑道,“我與大娘子多次坦言以對,你還對我有疑心?”
林羽在心裡淡淡撇嘴,說穿了每次都是莫名其妙擅自行動讓她猝不及防,事事都宛若洞悉一切,每每再“事後諸葛亮”坦誠一番,這算哪門子的“多次坦言相對?”
不過——
問他是否授命於刺史府,卻也明確給了否定答案。
問他待在客棧是否蓄意而為,卻也誠實了說不。
問他幾次三番穿插在案件裡,是否背後還有什麼目的,卻也坦白了說不。
他確屬有問必答,事事坦言。
林羽回憶此前,自己果真是多番千迴百轉,每每想要放心下來,又因他周遭異動而疑竇叢生。
聽到文周易這般反問,那張時時總溫柔好脾氣的面龐,竟然也出現困惑的神色,林羽心底徒然軟了下來,追問自己是不是太過於謹慎。
她語氣上卻也沒有退縮,刁鑽地回答道,“我這般提問,你又反問回來,這是坦誠的表現麼?”
文周易果然被問得一愣,怔忪地頓在原地兩秒,忽而失笑。
他伸手緊了緊氅衣,倏地被灌了口風,急促咳嗽了一聲,不再答話。
林羽以為將人惹急了,乖巧地偃旗息鼓,倒是阿甲躲在一旁終於忍不住了。
有時覺得讀書人還是有無法更改的陋習,便在於說話非得彎彎繞繞,不直白。
“我的大娘子,你問的這些事,我平日與先生時常暢談。我們皆是棄之過往,便不再牽扯前塵之人。先生心中有苦,不便說罷了。”
聞言,文周易朝阿甲立刻顯露出略嘆氣又感激的笑容。
林羽:“......”
她卻也知道文周易在客棧這些大老粗的心中慣來有濾鏡,但還是對男人之間產生的信任感倍加莫名。
見阿甲竟替人出頭說話都激動起來,林羽淡淡沒好氣地慢吞吞道,“還不趕緊在前頭擋著點風,沒看你的文先生正咳嗽?”
文周易、阿甲:“......”
“若那位顧先生依然不肯出診,你不如想想是否要添個轎輦,這來回跋涉,他的身體遲早還得壞在路上。”
文周易、阿甲:“......”
說完話,周遭一片靜默。
林羽原本是沒打算聽取兩人意見的,大約是看看情況乾脆把事情辦了,卻感受到周圍安靜,奇怪地左右環視了一眼。
兩人正露出如出一轍的如鯁在喉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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