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羽覺得既荒謬又可笑。
她隨即裝作無知,好整無暇道,“你在贛州留下了案底,卻能在濟陽城每日大搖大擺,從不曾東躲西藏,實則利用了法度規制的空隙。”
那便是凡籍檔在案之人犯法,只能在籍檔所在州郡接受審理,而下州郡縣並無往上奏告協查的權力。
即使明知道陸昆泰是嫌犯,卻因他籍檔在贛州,且等級居於濟陽城之上,所以濟陽城的法度對他鞭長莫及。
林羽遺憾道,“我給過你機會,即使只有片刻,片刻間斷你是否還有一絲人性。”
她向大家展示了開啟的和離書,泛黃的紙頁開啟後竟然一個字跡也沒有,而是在紙張裡另包裹了一份絹帕。
“這是,贛州太尉府新鮮出爐的文書,要求濟陽城協查陸昆泰一案。”
“胡說!中州之地怎會主動出具查案文書?再者,太尉府怎會同時有兩件文書!”
潘清兒見陸昆泰眼眶欲裂,只能嘶吼而全然說不得話,氣得破口呵斥。
林羽給了一個幾乎看不出來的淺笑。
“潘老闆莫急。方才我說了,卯時更聲敲響,從更聲伊始,半年勘查期便到了,您不會不知道這個規矩吧?”
潘清兒媚眼微暗,輕輕咬住了薄唇。
“勘查期到,贛州可以往各下州發協查通告了,雖說這也意味著濟陽城可以奏通贛州,但本官可沒這麼做啊,哈哈哈。”
“本郡對待中州來的百姓一向寬厚,如是小偷小盜,捆起來教育教育,交些銀兩便也給了改過機會,如是作奸犯科,便扔進大獄悶上一段日子。索性啊,這幾年本官運氣好,一直風平浪靜,哈哈哈。”
莊清舟看似表明自己從未有意為難陸昆泰,卻也將陸昆泰的處境坦白無二。他選擇這個時機參與進了戰局,連打六個哈哈後,抱胸與陸昆泰站在了一處。
潘清兒面色陰沉,完全沒有說場面話的興趣,她清楚現在必須逼著莊清舟選選站隊,也不再廢話。
“大人,奴家手中文書,能證明陸昆泰確與這姑娘是父女關係。”她盯著林羽那塊絹帕,“但林老闆方才說了個故事,也說是八百里加急的文書,奴家沒明白她想證明什麼,還請大人來明斷一二。”
她其實隱晦著一些話不能明說,那贛州太尉府早已與自己通聯,按理是一隻蒼蠅也飛不出來,是以方才說到什麼贛州來的印戳、和離書,潘清兒一概不信。
如今聽林羽口氣,是真真兒拿來了文書,還可供查驗,那語氣情態絕非虛張聲勢,她這才第一次心裡沒了底。
莊清舟點頭稱是,修長的手指撓撓俊臉,表現得耐心十足地道,“大娘子,少不得請你解釋解釋了。”
林羽微頷首。
“潘老闆,您這件文書是舊文書拓本上新蓋了官印,自然是真的。”
林羽將自己手裡的文書高高撂在手裡,略冷道,“我不與你爭辯二人的關係,我要告訴你,他與你簽署契據時的身份並非常人,而是一名在逃嫌犯。這件協查文書,便是用以佐證他身上確有其案。”
“用這個身份簽出來的契據,是無效的。”
這句話擲地有聲,簡直產生了一錘定音的力量,令潘清兒不禁呈現出怒容。
“請大人做主!這姓陸的便是什麼殺才,奴家也實在不關心,只是他既拿了銀子,我又有契據在手,實不該沾染這啞巴虧。”
莊清舟眉微鎖,一副很為難的樣子。
他心想,這老鴇唱了半天前戲,貌似終於要正式開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