肇一對她這些動作已是習慣,盯著她啟口很認真問道,“大人可知她為何這麼懼怕?”
莊清舟聽著他說話的口氣,深深覺得與眼睛所看到的邪魅笑容完全不搭,卻還是一副客氣求解的姿態,老老實實說不知道。
肇一又嘻嘻笑,徒然柔聲一字一句道,“你不知,所以不畏懼。姜姑娘啊,是太曉得了,所以才懂什麼叫做害怕。”
話音未落,姜文竹渾身戰慄加劇,落下陰影的面龐下現出低聲喃語,完全聽不清在說什麼。
莊清舟茫然問道,“她說什麼?”
“她說,要我快殺了她。”
肇一好心解答,聽得莊清舟心中一瘮。
任憑再好的功夫,根本不可能聽得清這種無意識的喃語。莊清舟知道,這不過是被幾經折磨後的結果。
肇一清特地清嗓子,饒有興致地問,“大人,你朝她背後看看,這十字架上有什麼?”
莊清舟聽著話看去,沒有在光溜溜的木頭上發現任何異狀。
這少年俊俏的面上緩緩浮起了興奮與得意,眸光漸亮,殷紅的薄唇上下翕動,“聽我好好告訴你。”
“我啊,在這木頭上養了一種蠱蟲。蠱蟲遇香,一生十,十生百,能從肌膚處入人四肢百骸,專門吸食骨髓。”
“人一旦被吸食骨髓,時而受瀕死之痛,時而受鑽心之癢,表面找不到傷口,令人痛苦到不得解脫。”
“這蠱蟲爬動速度極慢,又喜群聚而動。我便每日在十字架四端各放入一窩,讓她眼睛和耳朵看到、聽到並享受,蠱蟲生生鑽進身體的癲狂感覺。”
莊清舟聽他聲情並茂的描述,身上雞皮疙瘩早就掉了一地,只是場合莊肅,不得不要端著點架子,心中不覺偷偷摸摸將顧梓恆恨罵了一次。
真是作死要運來這種變態!
再看姜文竹,聽著他刻意輕緩沙啞的音色,四肢開始邊發抖邊抽動,喉嚨不斷髮出嗬嗬的氣音。
這畫面略有些可怖,莊清舟掀起眼簾特地在十字架四端定格了幾秒,不覺退了半步。
肇一面容慢慢堆起冷意,神色也變得漫不經心,“她為什麼這麼害怕這根草呢?”
莊清舟暗忖,我若是她,也恨不能離你越遠越好!
肇一知他心存疑惑,自顧自解釋,“因為這草上被我塗了吸引蠱蟲的香。”
莊清舟臉色突變,又退了半步。
肇一收起玩鬧,無語道,“她被我提前餵了吸引蠱蟲的藥汁,這須相輔相成,大人不用擔心。”
莊清舟想起方才她唯一發出的聲音,不免擔心,“我看她如此痛苦,你若週而復始不給空閒,如何能得到口供?總要尋個間隙吧。”
肇一黑曜石般的雙瞳頓時放出精光。
“間隙自然是有的。問口供最好的時機,就是蠱蟲群聚而向她肌膚爬動的時刻,她表現得越乖,我就令蟲兒爬得越慢。”
莊清舟:“......”
真是作死跟這種變態一起審犯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