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好不是。贛州太尉官居從四品,上能入得皇帝議政的明光殿,下能掌握數十萬人口的州郡。
往這個方向想, 實不是什麼好事。
這種揣測其中攜帶私心。放在一年前,林羽認為是異想天開,但當下多些可有可無的思慮,也算周全。
贛州太尉曲智瑜,他是一員前朝降將。
林羽不願再多想,但覺得同伴有話還未說盡。林瑤全程沒有參與解救姜文竹,對其中細節知之甚少,不該對贛州城莫名起防備之意。
“你,打聽到贛州太尉府的動向了?”
見林羽狐疑,林瑤面露興奮,從貼身拿出一些小紙畫像,獻寶似地道,“我白日約了一些生意客商,將潘清兒的畫像已分發下去,有些訊息還在途中,但也沒有空手而歸。
最勁爆的小道來自贛州太尉曲智瑜本尊。
這位太尉是前朝首位開城獻降高階將領,曾在入朝早期短暫被劃歸攝政王薛紋凜一派武將。
這開頭似不太令人歡喜,林瑤馬上看到自家阿姐投來一個意味不明的眼神,舔舔嘴唇小口抿了一口茶,硬著頭皮繼續往下說。
曲智瑜被標榜為降將代表,一直受朝廷優渥待遇,其入朝後由武轉文,常年在贛州執政,在州都本地名聲不好,但據說攀附了千珏城某位高官,又很捨得花錢消災,所以烏紗帽戴得穩當。
他有兩大愛好,一則好色,二則好賭。這樣偏倚的特色從贛州一街一賭坊的佈局得到了側面印證。另一方面令人奇怪的是,曲智瑜嚴禁贛州城開設青樓。
林羽鎖眉納悶,“稀奇,不讓開青樓的官員,如何令人曉得好色?”
林瑤摑掌笑道,“我當時正有此問。後從知情者處得知,曲智瑜的私府每年以招收婢女為由強奪妙齡少女入府,時間最長者僅1年有餘,1年之後便又送回家中。週而復始數年,他府中連個正妻也無,這還不明顯?”
卻說到重點,便和旖旎閣相關。曲智瑜不許偌大州都開設青樓,但他府衙唯一一位與青樓有關的座上賓,就是潘清兒。
“說得通。潘清兒在濟陽城如何能施展手腳?那小城人流很小,根本不是開青樓合適的選址,旖旎閣多年盛名在外,應是虧了這隱晦的推波助瀾。”
夜空純黑無際,林羽終於關窗落座,“但這與金琅衛又有何聯絡?”
林瑤一頓足,滿臉操心,“這當官的決不是什麼好人,如今搞了個勞什子筵席,此番將贛州所有州城有頭有面有錢的商賈聚集,而唯獨,沒有官員,潘清兒更不在之列。”
不知這女人是否已暗度陳倉,總之還未見蹤跡,贛州十二州城無任何一名官員受邀,聯想那無頭無尾只有太尉府印信的邀函,真是越發詭異。
朝廷在上州都城皆會安排金琅衛大本營直屬駐軍,駐軍與花裡胡哨各司其職的四神營不同,放的皆是刀尖舔血、戰場殺人的軍人,六瓣蓮紋彈是戰時極隱秘的求救訊號,知之者甚少,能得見才是要有大事發生。
說來說去,薛紋凜親手養出來的那些凶神怎會有怕的人,除了地頭蛇排名首位的太尉,還能做他人想?
林瑤心中嘀咕,不信阿姐尋不到這層,聽林羽沉吟,“我私心原本就狐疑像赴會鴻門宴,關於此事,昨日文周易也有提醒,既如此,此次我便獨自赴約,你在家守著,若真有異狀,看我訊號便是。”
林瑤想也不想先回絕,納悶又焦急,“這怎麼行?咱們不去便是了不行麼?”
林羽籲口氣,哼笑她天真,“自踏進贛州地界之日算到現在,你可有見過太尉府衙來尋人?你可發現,這客棧入住者流動極大,似與我們有同樣目的的人並不多。其他受邀者安排在何處,你與他們又在哪裡碰面?你可當真是心大!”
林羽倏忽降低了音調,輕聲說,“我們手中拿著邀函,卻不是拜帖,你無憑無據,甚至無法進得太尉府大門,離元春宴日子日益臨近,太尉府悄無聲息就是最大不對勁,如今恐怕,我們已是甕中之鱉了。”
林瑤瞠大雙目,沒成想背後霎時乍起不容反抗的推門聲,她聽到輕重不一的腳步踏進門檻愈近,雖然來不及回身看,卻一個健步擋在了林羽前面。
林羽先看到了不請自來的訪客,一手便將忠心護姐的女人扒拉到一邊。
林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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