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們共歷患難的次數娓娓道來,她膽大包天對自己上下其手的表現甚至可圈可點,對這所有從前,薛紋凜甚至頗能一一容忍。
從何時開始戒備心起?這女人竟開始碰觸自己的真實秘密,她知曉自己身份和真顏後就變換了從善如流和討巧乖順的姿態,理所當然得令人無從察覺。
薛紋凜堅持掙了掙,自己往後跌兩步後終於站穩。
盼妤:“......”
好吧好吧,攝政王你最大。
“回去吧。”男人低磁冷質的音線穿引著不悅,令身邊人不敢再置喙,女人看了看屍體,面露擔憂,“你殺這人,無非因為他跟去了金琅衛據點,想要隱去據點蹤跡,但你可知,我今日並未拿到文書。”
“什麼意思?”薛紋凜兩條修長精緻的眉毛徹底橫成一條線。
盼妤忍不住瞥向身後看了看,一板一眼一字一句道,“我去的是一兩肉鋪,那鋪子老闆壓根沒接我話茬。”
“但——”她又遲疑,“現在回想,我不確定這人何時跟上了我,或許老闆比我先看到了跟蹤者,所以才不敢認。”
薛紋凜握拳咳嗽了幾聲,口氣冷澀,“阿恆前腳剛走,據點絕無可能發生問題。”
她初時何嘗不是一樣想法,“難道肉鋪也如贛州那般被人盯上?”
薛紋凜緩緩轉著琉璃珠般的瞳孔,“他的目標是你。”
盼妤驚愕,直覺道,“不可能!”
“你出府時沒有跟梢,此人是半途跟蹤,說明天楷另有據點。”薛紋凜不甚在意地解釋,並抬腳往回走,只拿餘光朝盼妤斜眼。
卻見那女人,甚是乖巧地亦步亦趨。
薛紋凜:“......”
“屍體遲早被發現,你這次驟然出手,我總覺得並非良策。”被稻草遮擋的屍體很小心地未露出任何一絲衣腳痕跡。
盼妤真是第一次看到薛紋凜當街動手。如今來看,他當時的殺意已橫溢到了極處,想必是到了逼不得已的地步。
男人的回答卻是極為冷淡,“一個殺人機器罷了,他不死你便死。”
他是為了我殺人?!
盼妤心跳幾乎漏了一拍,瞬時不敢與薛紋凜清冽安然的眸光對視。
“你無需在意後果,現下想這些總是多餘。這侏儒並非用的縮骨,只要洛屏刺史府不至於和天楷全然沆瀣一氣,驅使這殺人的人,未必敢動你我。”
“那,是否我明日再跑一趟?”盼妤說完,自己都覺得有些勉強,可偏偏每次遭遇此類變故,皆是前有狼後有虎的境地。
薛紋凜雙腳麻木地邁步,渾身都感到踩在虛軟的棉花上,果然,他斷然拒絕,“不用了,明日我親自去,今日鋪子應該關門了。”
盼妤將他按捺不適的樣子看在眼裡,一面伸出雙手欲隨時從後面接住人,一面嘴張了張,將欲吐露之言又生生吞掉。
不知怎麼的,她覺得那瘦長臉怎麼看都哪裡怪怪的,盼妤心中一萬個不想薛紋凜冒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