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洗澡和沐浴的意思明明一樣,聽上去感官卻截然不同。
一個粗鄙不堪,一個僅遐想連篇罷了。
她只覺得這群常年混跡軍中的的年輕人,真是應該讀些聖賢書。
盼妤站在逆光裡,對角的問話無言以對,她當然不明白青年的心思。
角頗是無辜,他大概懂得如何做屬下,卻不懂如何能隨侍得很妥帖。
說到底,他太替自家主上不值了。
他若不是歸屬洛屏青龍營,也許一輩子見不到薛紋凜。
偏偏就是在洛屏,他親歷了那場戰爭的慘烈,親歷了薛紋凜如何遭遇背叛,目擊了這個男人如何輕描淡顯為了國家捨棄自己性命。
而後接踵而至的是朝堂的詭譎和千珏城的偽善。
再後來是攝政王一脈全部勢力的默默退讓和隱匿。
他只是金琅衛中一個普普通通的旁觀者,甚至比不得站在薛紋凜近處之人感受深重,更勿論薛紋凜本人,簡直想不透該如何與這些遭遇和解?
他原以為如此逍遙混跡一生也便罷了,不想此生還能得享狂喜。
由此,角本應該在薛紋凜“死而復生”的幸福中多沉浸一些時日,料想不到兩年多後得見,仍是在洛屏這倒黴地方,又仍是即將出發前往北瀾戰場。
過往與當下怎能如此相似?無論前因後果怎樣,主上依然是那副除了自己可隨意放下,天下與百姓皆放不下的柔軟性子。
手中纖細不苟抱著的身體又薄又輕,胸膛處隱隱能感受到一股荏弱的呼吸,饒是個大男人,也不禁心中發軟發疼。
那個在往昔歲月被奉若神只般的男人,終究被揉捏壓榨乾淨了一腔熱血。
金琅衛無人不知,他的追隨者無人不知,尚存良知的百姓百官無人不知。
薛紋凜不曾為難過任何人,除了他自己。
角不禁唉聲嘆氣,心底沉澱著莫名的鬱郁和憂思。
“你到底要說什麼?”角從怔忪裡神遊歸來,見到站在逆光裡的女人彷彿渾身發光,聽得問話裡的無奈,他難為情道,“我粗手粗腳,怕傷了主上。”
盼妤忍不住扶額,暗歎這人倒有自知之明。
她本來就無意讓其他旁人靠近薛紋凜。
不管出於安全考慮,亦或......亦或出於私心。
這男人,自少年起就從未歸屬過他人。
她一直深信他們是彼此的唯一,從始而終沒有任何改變。
只是對於兩人來說的差別在於,薛紋凜從來只付諸行動,
而自己,只是在心裡將這個論定不斷自我美化自我感動自我催眠,
即使她自以為被冠之為“太后”也沒有改變這個論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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