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瀾會永無寧日,會戰火不休,會毀在狗皇帝手裡,而你,你就是他手裡的刀!”
顧梓恆聽得目瞪口呆,身形竟然定在原地。
薛紋凜盡數聽罷,眸光裡的最後一絲耐心消失了。
一道冷芒飛掠,傳來兵器扎入衣料的滋啦聲。
緊接著,進入肉體沉悶的噗聲。
衣服裡終於安靜了。
顧梓恆怔怔看著衣服尚罩住半身的突襲者,沒有馬上上前去探勘情況。
薛紋凜扯去面巾,昳麗的面容如暖玉似霜雪,眼角微微上挑著一個弧度,陪著顧梓恆沉默。
“義父,他到底在說什麼?我頭一次覺得自己很陌生。”
薛紋凜並非完全沒興趣管樓飛遠的死活,而是發現當務之急是先順了顧梓恆的氣。
不光顧梓恆想不通,其實自己心裡也有疑雲。
他沒有下死手,樓飛遠頂多也就是昏厥,其實話可以慢慢問。
但薛紋凜鮮少見兒子這般將迷惘寫在臉上。
他想了想,尤其顧忌屏風後面還有人在,有些話卻不好說得直白。
“你若只管覺得坦蕩,不要管他為何口出狂言。”
顧梓恆細細品著樓飛遠看似瘋癲之語,其中竟完全沒有提及長齊,沒有祁州,竟然提到的是千珏城。
這當然不對勁。
千珏城向薛紋凜的示好僅僅浮於表面,例如皇帝僅僅只是青睞從前薛王府舊人,又例如皇帝沒有對薛紋凜一脈進行嚴格意義上的清算。
但表面的謫貶是有的,自己躲在背後也是真的。
常人不會將薛北殷與皇帝走狗聯絡在一處。
反而會認為薛北殷與皇帝至少薛微也是站在對立面的人。
緊觀樓飛遠所言所行,自覺就認定自己是皇帝最親近之流。
這份見識放到如今,誰看都不正常。
退一萬步而言,自己來北瀾時日尚短,率隊出戰驅退的皆是顯而在燒殺搶掠的惡徒。
而況北瀾戰事持續時間並不算短,就算是走狗,也頂多能算到豐睿之流、何嘉淦之流。
薛北殷之名如何能在樓飛遠心中排名第一?
他還能直指自己有罪名,彷彿親眼所見了自己助紂為虐,也絲毫沒有提到豐睿,或者那位名義上的“代統領”?
士兵之死不足三日,從樓飛遠的控訴,他對自己的看法卻是早已根深蒂固,斬釘截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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