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微勾嘴角,“自然有信要來,卻特地叮囑什麼都不用買,自有天上來。”
薛紋凜啞然失笑,“這是挖了坑等我們兄弟呢!”
管家嘴角依然翹起,但口氣悵惘,“信中言辭切切,老爺是真想家想您啊。”
薛紋凜微垂首蹙眉,“此役耗時既長,歷程又險,嵊朝來勢兇猛,又沿途撲誘蠶食那些小藩兵力,外公這場勝利來得著實不易啊!”
他繼而將眼神悠遠定在一處,眉心仍舊微鎖不展。
“我寧可時刻陪著外公,在戰場肆意揮刀斬敵也罷,在軍營吃粗茶淡飯也好,總比被困在內廷,日日面對爾虞我詐要輕鬆。可外公不允,我們便只聽從。”
管家聽罷徒然振作,眉毛懶懶一橫,身上莫名增添了股泰然威武的氣度。
“您與小殿下是老爺心肝上的那頂尖尖,將來他手中幾十萬大軍遲早要交予你們手中,出去的那位,亦或至尊那位——”
薛紋凜抬手,當即做了個噓聲的動作,“隔牆有耳。”
他下意識撫弄著受傷的手臂,摸到傷口處又脹又癢又痛,碰與不碰都難受得緊,不由得沉下臉默然不語。
管家以為自己說錯話,低聲小心賠不是,“是老奴失言了。”
薛紋凜見狀一擺手,“並非您這番話,只是傷口難免還有些疼。”
管家繼而想到盼妤,遲疑道,“這要收留她多久?還是您,有意培養感情?”
薛紋凜挑眉一怔,只為這番話大感意外。
他不禁抬眸對望,臉上隱去一絲荒誕之意,“戚伯,您怎會這麼想?”
管家挺直腰桿單手捋須,沉吟片刻。
“關於祁州王的秉性天下誰人不知?他此次相婿,諸皇子皆虎視眈眈,其實誰會在乎做那小邦女婿?”
“奇異的是,宮中沒造過這陣仗,我聽說——”
管家想說“連您舅舅都聞風而動,簡直奇載”,卻覺得那人也不重要,又把話含金嘴裡,轉道,“老爺只盼您與小殿下能無拘無束追尋自己的幸福。”
薛紋凜不經意斜一眼門外,見著無人便也搭上話,“其中要害,我多少在掂量,想必外公也已掂量仔細。”
“其中最重要的,莫不還屬父皇態度,哥哥們的幕僚皆傳遞出相似的訊號。”
管家猶疑地哦了一聲,反問,“誰做這邦中貴婿,誰就是下一任吾王?”
薛紋凜抱起一隻軟枕環在胸前,瘦尖下頜在枕頭邊沿輕輕地蹭著好玩,少年雅黑的鳳眸清亮閃耀,慵懶走神時另有一番平日少見的可愛味道。
他似對此問毫無情緒,卻開始神遊天外數秒,驀地,自顧自點紅了兩頰。
管家看得略有些呆,完全勘不透少年心境,直愣愣地問,“小祖宗你在想什麼呢?臉都想紅了?莫不是情竇漸開已懷春?”
薛紋凜雖不理自己,卻也沒有反駁啊。
管家自己想著想著兀自喜不勝收起來,甚至抬手故意在薛紋凜面前擺了擺手,見少年沒反應,頓時笑道,“這麼大的喜事,我現在就給老爺去信!”
薛紋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