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怔忪數秒馬上醒神,雙腿一沉就匍匐到地上。
火把隊伍愈近,領頭人身影逐漸清晰,薛紋凜餘光瞥了一眼,泰然自若撩袍坐下。
來人看見園中安坐之人後著實愣在當場,剛要行禮時,眼睛恰好對視到那小祖宗後頭的葵吾,暗衛朝自己默默丟來制止的眼神,將軍略略領會就懂了。
“沒想到公子今夜出現在這裡,先給您請個安。”
薛紋凜衝他讚賞地笑盈盈,“別客氣,殿中氛圍端肅,一舉一動被約束得狠了,我在這透透氣,難不成給將軍添麻煩了?”
他故作好奇地從著禁衛將軍身後一通掃視,眉毛一挑顯得稀奇。
那將軍隨之也往後看了一眼,十分無奈,“宴請尚未結束,只是這祁州使臣非說自家一位女眷可能在殿周圍迷了路恐流落至此,怕添了無謂麻煩,請末將一同看看。”
薛紋凜摩挲下巴,重複道,“女眷?若我沒記錯,使團名單並無女眷。”
使臣從將軍身後鑽了出來,他身姿略顯狼狽,頭上的通天冠歪了半截,正用一隻手勉強捋正。
使臣抬眼才看清,自己面前是位身量雖顯纖細,五官過於秀致,卻安坐時凜然含威的少年,他側目觀察著將軍的態度,有樣學樣十分恭敬。
“公子明察,使團名單的確已提前呈送內廷,只是臨行前我突發惡疾,家中強行使了一位婢子沿途照應。”
他擦擦一路疾行燥出的密汗,抬眸時看見少年滿臉促狹。
“公子,”使臣慌張地擺擺手,彷彿很怕被誤解,“她真是一位普通婢子罷了。”
薛紋凜不置可否,“那就是還沒找到?前殿都找了嗎?該不會匿在殿中吧?”
使臣再次擺擺手,“不會不會,公子,她年輕尚輕什麼都不懂,沒有歹心的。”
將軍雙拳作揖,“公子,含章殿周遭都搜過了,附近也僅剩這小花園一處了。”
薛紋凜聽罷搖頭,“這小花園沒有。我自開席便在這裡窩著,可沒見著外人。”
使臣當然不敢不信,卻顯得隨意而試探性地巡視周遭,一眼瞧見匍匐在地的使女。
使臣眯了眯眼,登時就不自覺地往前近了兩步。
“嗯?”將軍警惕後方行為,質疑地以身攔住。
“我,我看那小使女的身姿有些像。”使臣在將軍耳旁悄聲道。
將軍朝他眼睛一瞪,幾不可察地嘖了下嘴,他面朝薛紋凜恭敬躬身,但實在問不出口,也不敢問,只訥訥地道,“公子可要早些歇息?如今天色也不早了。”
薛紋凜品品他這副欲言又止的神情就懂了,兀自笑吟吟指著使女。
“今日未能盡興,你也催歇息?這使女便是太囉嗦叨唸,我有些不耐煩了。”
“主子恕罪,宴請使臣乃陛下心念要事,您略略缺席恐遭非議,不可再——”
使女聲音低沉沙啞,還沒說完就被薛紋凜拂袖打斷,“好了,還輪不到你置喙!”
將軍的身姿頓時低了半截,悄悄回頭用眼神詢問使臣。
使臣愣在原地迷茫少頃,朝他搖搖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