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被無端誇了“可愛”,頓時倒吸一口氣後退一步,遙空朝薛紋凜點了點,“你可注意言辭!”
薛紋凜十分無辜,“那我給你念念。”
他垂眸看信,順帶自然地斂去眼中情緒,語氣平靜地道,“他與對方勾連應不早不於半旬前,那時你們還在來千珏城的途中。”
“諸多信中都沒有涉及其他人,言辭間暢所欲言之態可見他對著密語被識別表現得十分自信,想來,你父皇身邊的確沒有此種能手。”
盼妤點點頭,“突突哈爾這等貧瘠之地向來不會招父皇關注,你說無人識別,我想得通。”
“他之所以非要殺你不可,從信中看,是不想你嫁予西京後地位翻盤,有機會報復家姐。”
薛紋凜見她面色突變,反是提醒,“就是那位長齊太子妃?”
少女再次蹲下半身,對著方才揪住的髮旋再次強迫使臣仰起頭。
“娉婷指使的?”
那使臣喉嚨裡嗬嗬倒了兩聲氣,目光並不敢與盼妤對視,只強行壓下視線,半晌才憋出一句,“是我的主意,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盼妤冷漠哼笑,眼中充斥寒意,“我信......”
她特地拖長音調,“她見不得我好,千里派人監視追殺,這的確是她幹得出來。她明明有親舅舅在我近身,又特地寧可找你這等二心賤臣動手,我也信。”
“但——”盼妤咬牙笑笑,“她絕不會等此刻便動手。”
“看著我!”她抬手揚高使臣的頭顱,強迫他與自己對視。
“待嫁物件還沒下落,也不知我前路如何,更不知是否未來真能富庶高貴一生,她做什麼要險中求勝?”
“想混弄我?大人,你錯就錯在不如我瞭解姐姐。”
使臣聽罷渾身簌簌發抖,他避無可避,兩隻驚恐溢位眼眶的眼睛此刻睜得大大的。
薛紋凜看清使臣表情,溫和地在盼妤身旁解釋。
“他具備所有籌謀需要的品質。忍耐,親和,偽裝,堅毅,此時他曝露的情緒,只不過讓你放下戒備,以為控制得了他。”
薛紋凜笑吟吟看著使臣,一字一句,“我逐一閱讀並不曾有任何遺漏。信中你曾有回,‘關鍵之事不容有失,不知歸期在何,恐難達成其願望,只盼時日來長。’”
薛紋凜低沉冷質的嗓音在牢中迴盪,“殺人不過頭點地,郡主這條命與使團歸期毫無關係,殺郡主既非難事,何來‘盼時日長’,又何來‘難達願望’的擔憂?”
盼妤心底蕩起巨震,嘴角卻同步露出獰笑,“是了,說明殺我,並非你的真實目的,怕我一朝登天翻盤,只不過是表面託詞。”
盼妤驀地一頓,深深吸了口氣,又朝薛紋凜意味深長地掃掠視線,從嘴裡擠出幾個字,“你們讓讓。”
薛紋凜竟表示無異議,往後退去兩步,抬手做了個“悉聽尊便”的手勢。
盼妤湊近使臣耳朵,冷冰冰地吐出一句話。
那使臣聽罷,立刻掙脫了少女的禁錮,只抱成了一團後,顯得神志不清地重複,“你說什麼?我聽不懂你說什麼......就是要殺你,殺你是我一個人的主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