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王爺眉梢微聳,唇線立馬平直,眼神凝固成冰。
他返身背對著薛紋凜,滿臉“被壞好事”的陰沉。
盼妤見慣不慣,只覺得這人恐怕當天子近臣久了,連偽裝都越發沒耐心。
哦,想岔了,此狂徒連天子面子都經常不給。
她定了定,直接戳破,“你想生吞了我也無用,你不能去。”
薛北殷直勾勾地盯人,沒做什麼反應。
這道想把人凌遲的眼神實在太強烈,除了只能看到他背的某病患,其他都覺得瘮得慌。
薛北殷不是不想罵人,是不知該怎麼反駁。
自來的途中收悉祁州方面訊息,他想過許多可能,又將各種打算反覆在心中寫下腹稿,目的只有一個——
說服義父,讓他同意自己親自去就救胞弟。
從可行性上,這行不通。
營救一事前路未知,時限不定。
於公,自己已居重臣,又是金琅衛實際話事人,單皇帝那關就闖不過。
於私……往下說就有些羞於啟齒了……
兄弟倆未冠二十,均是朝中馳名“老光棍兒”。
在生父顧家這支,兄弟倆是唯二兩棵苗,如今弟弟生死未卜,按照薛紋凜的脾氣,他受顧父所託,絕不會讓二人同時深入險境。
他本想徐徐迂迴,以圖狡辯過關。
現在,計劃都被這女人攪黃了。
俊美的面上颳著狂怒和風暴,渾身肌肉因氣憤而繃得緊緊的。
“行了,你別遷怒。”薛紋凜在他背後悠哉順毛,“她不過說出我心中所想,與其想在我這矇混過關,不如省下腦筋多想其他辦法。”
薛北殷身形一凝,當眾將扭曲的表情強行恢復正常,得到或敬佩、或歎服、或自愧不如的回應。
他十分滿意,索性也不遮掩,不悅地解釋,“大司馬之顧慮自有道理,但任憑祁州圍成鐵桶,四神營也能撕開裂縫,只是——”
他突然態度謹慎,抬眸在每個人身上掃視。
近來收信頻率逐漸放緩,內容也從最開始能稍許分享情報,精簡到只發薛家家徽,這說明弟弟或線人有可能被監視,甚至處境比這更糟糕。
每報一次平安,等同經歷一次戰役,弟弟命懸一線之際,他能真正信誰?
“小王爺,他們的處境必定很危險,甚至還有更壞的情形,你來與不來,都只能早作決斷。萬一,他們正被監視,而你又有任何輕舉妄動,只會成全他們‘一箭雙鵰’的毒計。”
每個字都正中下懷,終於激起強行按捺的情緒,薛北殷一步踏前,身軀因徒然爆發的激動而前傾,眸底氤氳出一層赤紅,“你閉嘴!”
連敷衍的體面都不想給,是動真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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