百花夫人點點頭,那老叟如釋重負。匣中的地形圖、玉珏和那幾封密信一樣未少,連擺放角度都與交出時別無二致。
“薛公子,果然信人。”她語氣明顯緩和,“你能全身而退,並將此物完璧歸趙,足見膽識與能力。此前種種,是我百花樓怠慢了。”這語氣不是對屬下,卻有幾分尊崇之意。
薛紋凜不卑不亢,“夫人言重,受公子之託,忠人之事罷了。”
“不錯,你能脫穎而出,柳七與阿蘭功不可沒。”百花夫人頷首,目光轉向柳七,悵然揮了揮手,似拿他也無奈,“既如此,此事暫且作罷,你我都不要再提。”
圍困之人散去,柳七身上壓力驟減,再回頭看薛紋凜時,對方已轉身,似要隨引路的樓眾離開。
那背影似並不給他任何詢問或交流的機會,柳七抿緊唇,將滿腹疑竇嚥下。
經此一事,薛紋凜在百花樓的地位悄然轉變。
百花夫人顯然對他完成任務的能力和知進退的態度頗為滿意,雖未全然信任,卻給予了相當程度的自由。
他可以不再被侷限於特定院落,能在樓內大部分割槽域行走,連帶著與他同來的般鹿也解除了軟禁,得以跟隨左右。
這日,薛紋凜被樓眾引至西廂書房外。
引路之人退去,他推門踏入。門扉無聲在他身後合攏,室內的燭光與幽香瞬間包裹了他。
上一次因夜探而未看清,此刻才見滿室藏書,古樸典重之氣中隱著一縷甜膩的脂粉微息。
他剛邁出兩步,一道窈窕人影無聲自帷幔後閃出,冰冷的鋒刃瞬間抵在他後心要害。
“別動。”女子的聲音冷冽,是蘭姑娘。
薛紋凜身形驟停,氣息未亂分毫。
蘭姑娘轉至他身前,目光如刀,手中一柄鋒銳狹短的匕首精準地鎖定了他的心臟。“說,為何要幫柳七?”
她聲音壓得極低,每個字都淬著寒意,“你與他之間,到底藏著什麼名堂?”
薛紋凜垂眸掃過寒光閃爍的刃尖,復抬眼時,眼中古井無波,“蘭姑娘以為,我與他該是什麼關係?”
“休要狡辯!”蘭姑娘眼神陡寒,手腕微沉,利刃緊貼衣裳,“碼頭那夜,你分明有機會攜寶遠遁!此番冒險送回,真是為那忠信二字?騙得過夫人,騙不過我。你拿命賭這一局,根由只在柳七!”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薛紋凜的語調依然平穩,卻隱隱帶著反問,“倒是蘭姑娘這般在意我與柳七的淵源,究竟以何等立場行事?是為百花樓緝查疑患?還是另懷……別樣心思?”
蘭姑娘瞳孔猛地一縮,握刀的手指瞬間繃緊。
電光石火間,薛紋凜身形已動,他既不擋刀也未退避,左手如電光疾探,精準扣住蘭姑娘持刀手腕的脈門。
一股銳利內勁透入,蘭姑娘半邊身子陡然麻痺,勁力盡失,匕首錚然墜地。
與此同時,薛紋凜右手並指,疾風般點向她肋下要穴!
蘭姑娘驚怒交迸,急待閃避已是不及。
但那枯瘦指尖在觸及衣衫毫釐處停住,並未真的點下。然而那刺骨的指風與完全受制的局面,讓她瞬間明瞭——
方才若是搏命,她已然敗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