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短促的驚呼脫口而出,飽含十二萬分的驚愕和一陣手忙腳亂。
闖入者彷彿忘了自己所處之地,下意識想再往前一步,可惜身重未掌握協調,渾身險險搖晃幾下,好容易才到處扒拉穩住身形。
那襲寬大的黑衣下襬被樹枝糾纏,捲起時露出價值不菲的錦緞中衣。
他第一件事非但不是警惕逃跑,反而扯下蒙面巾露出面貌。
他直愣愣地俯視廊下的薛紋凜,聲音拔高不止一度,“你、你怎麼在這兒?這深更半夜的!”
語氣理直氣壯,姿態堂堂正正。
薛紋凜,“……”好好好。
薛紋凜氣笑得呵聲,不言語,慢條斯理撥弄著腰間的玉墜流蘇。
他起身,也不喚人,只好整以暇靠在廊柱,微揚下巴慢悠悠地反問,“那依公子高見,我該待在何處……”
他故意停頓,眼中戲謔,“披星戴月高踞我家牆頭,是要質問這些的?”
月色下,那張俊臉被哽噎和錯愕的表情精彩紛呈。
來人正是柳三。
他今夜特地將平日招搖的錦緞藏在裡面,而套上一身玄色勁裝,臉上慣常的油滑笑容也盡數收斂,此時朦朧月色,竟顯出幾分罕見的凝重與陌生。
“文老闆說笑了。”
柳三喉嚨捏緊,“莫說你家前門牆頭,只怕再過兩日,這裡有沒有門都難說了。”
薛紋凜平靜落下清冷的目光,似乎並不很意外,“柳公子此話何意?”
“京中有位永定侯,趙崇趙侯爺。”柳三語速加快,“不管你有無聽說,總之你得罪了他,如今他怕背後主子怪罪,為了達到目的,只怕要殺人滅口。”
“公子說的是,文某未曾聽說這位貴人。”薛紋凜臉上沒什麼表情。
空氣凝滯一瞬,柳三清了清嗓子,“其實你也莫明知無問,我這麼說吧,貨倉那事,我並無實據,但醉月軒危在旦夕我很確定,兩者不難關聯。”
薛紋凜眸色漸深,“三爺的意思,趙侯爺搶奪貨不成,想動醉月軒?”
他不知不覺換了稱呼,語氣聽著平淡,但待人另有一份格外的溫和客氣,“只是不知,三爺如何得知這等隱秘之事?又為何要告知我?”
這問題不太好回答,柳三瞬間哽噎,臉上閃過一絲窘迫,期期艾艾道,“你身子好多了啊,不知是否月光映亮,連面色都好了許多。”
薛紋凜:“......”
頭次見這麼拙劣的轉移話題之術。
柳三迅速回神,目光裡的焦灼更深更濃,“這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懷疑我?”
他上前兩步,刻意壓低聲音,“我雖愛財好色,但也知交往交易要細水長流,你入境後,百花就很重視你們,我雖不知原委,卻也鄙視那等下作行為。”
薛紋凜只靜靜看著他。
柳三被他看得發毛,咬咬牙,“罷了。事到如今我也坦誠,背後無人,我不敢輕易發話。只是如今或也式微,是以我能做的,也就是透露些風吹草動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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