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凜哥……梅蕊的人到了?般鹿和彩英不會出事吧?”
薛紋凜沉默少頃,或許有一絲沒想到她會先提及宮外的同伴,清晰說了句“不會”,語氣甚至稱得上平淡。
“她追蹤到此尚在意料之中,看來那‘冤魂索命’,沒有任務在她心裡可怕。”
“我們帶上小離先走吧……”雖然這麼說,其實盼妤腦子裡一片混亂。
敵人尚不比青驄,動不動就對她喊打喊殺,兄妹倆相處如仇寇,她也實在沒理由再顧念什麼兄妹之情。
可是,萬事抵不過“唇亡齒寒”的道理。
青驄再混賬、再不可理喻,祁州與西京盟約尚在,總有互相牽制的用處,若是他今日真折在這前朝餘孽的手裡,祁州必定大亂。
屆時,她與司徒揚歌誰都無法獨善其身。
三境皆相互毗鄰,邊境線長闊,根本經不起戰火重燃。
再退一萬步……那冤枉種畢竟與自己血脈相連,打斷骨頭連著筋,眼睜睜看著他被人設局圍殺,葬身在這不見天日的地宮——
列祖列宗睽睽,她實在做不到。
薛紋凜似乎早就通曉她內心的劇烈掙扎,覆著她緊攥自己的手背,輕聲引導,“你真的想離開?不管青驄了?”
唇面快要被咬出血來,須臾,盼妤才咬著後槽牙艱難出聲,有種認命般的疲憊和無奈,“……要不,救他一命。”
“哪怕他剛才還想殺了你?”
“……凜哥,你明知故問。”
薛紋凜撲哧輕笑。
“對不起。”
盼妤低聲道歉,不知為何愧疚,反正此刻,如潮水般將她湧沒的便是這種情緒。
“傻氣。”薛紋凜若有似無地調侃,“反正這地宮裡,想讓我們死的人也不差這一撥,債多不愁。”
盼妤一哽,莫名有些想笑,但那笑意太淺淡,很快就被更深的憂慮壓了下去。
二人輕聲輕腳找到孔隙稍大的一處,輪流觀察外面。
視野狹窄,卻能看到更多影影綽綽的人影,清一色外披禁軍制式的甲冑,若非提前預知,乍一看還真像那麼回事。
兵士們行動疾速,正有條不紊地成固定陣型分散,很快佔據了通往地宮入口的幾處要道,逐漸形成一個隱蔽的包圍圈。
山雨欲來的濃烈肅殺透過孔隙漫溢進來。
恰時,更遠處傳來了新的人聲湧動,從孔隙窺見,是一隊宮廷正規軍。
盼妤的心瞬間提到嗓子眼。
新來的正規軍認出禁軍制式,帶著驕矜和急躁的聲音問,“吾軍屬漓洲大營,你們這支禁軍受誰節制?誰在統領?”
有人恭敬回稟,“回將軍,我等奉命在此接應陛下,伺機入內擒拿敵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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