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攝政王,換馬甲也難逃哀家手掌心》第848章 六部院不比軍中,許多只是披着人皮罷了(1)

作者:狼人殺爛筆頭·19天前

我不殺伯仁,伯仁卻因我而死。

薛紋凜怎會想到,自己是那個讓外間雞飛狗跳的始作俑者。

半個吧……

轉念一想,果然自己亦覺得很冤枉,只是於眼下的處境,倒顯得矯情。

此刻,他手裡擱著一本攤開的《水經注》,目光落在一牆之外,並非繁花似錦,高牆深宮,秋光亦有其靜氣凝練的美。

幾株高大挺拔的菊花倚著宮牆根開得如火如荼,飽滿豐盈,亭亭而立,旁邊的木槿叢前濃翠依舊。

宮牆顏色不允頹敗,連秋陽投下的光斑似乎都是暖金色,碎碎落得安定,時常鑽過半開的窗扉,帶來乾爽的草木氣息,倒添了幾分清醒。

他臉色依舊像覆了一層未經曝曬的宣紙,但眼神不再是全然的虛浮無力,日子被拖得綿長無邊,似琥珀中的蟲豸,凝固在粘稠的時光裡,動彈不得。

二人磨磨細細的交談有了成果——玄鐵鏈被解下,規矩不變,他仍被囚在四方暖閣裡。

薛紋凜舉起書,連書都精心篩選,盡數是些“靜心養性”之物。

他如今真好比被皇帝圈養的嬪妃,這“皇帝”——想想比喻過於敏感而不恰當,薛紋凜百無聊賴地籲口氣,旋即打量天光,算算時辰人快來了。

她每每在傍晚過來,只另在一張軟椅上遠遠坐著,批閱那些彷彿永遠批不完的奏疏,許多時候二人無話,靜得只有紙張沙沙,和自己偶爾難抑的咳嗽。

這算什麼?薛紋凜摸不準自己的心態,並無任何惴惴不安和悵惘,但未免覺得荒謬和茫然。

薛紋凜甚至連自己都看不透,何況她的心思?

“文先生,您該起身活動活動筋骨了。”玉翹站在幾步外怯生生地提醒。

薛紋凜無奈地合上書,渾身犯懶,“外面日頭正烈……”

“主子吩咐了。”小宮女只有聲音裡透出一絲怯弱,神色卻堅毅堪比英勇就義,您得在院子裡走走,可走到西角迴廊,那底下避風。”

薛紋凜無聲嘆氣,不再言語,手撐著椅沿便試圖坐起,簡單的動作頓時扯動肋骨下的傷處,鈍痛磋磨著五感,他垂眸忍耐,見小宮女伸出臂來,又一次蹙眉遲疑。

小姑娘歪頭無辜,“先生您試過的,我有力氣。”

“......”薛紋凜被她的自信哽得無語,那倒是,非但有,力氣還大得很。

“你……身手如何?”

“嘻嘻……”

“......”

他扶著手臂勉強站直身,回憶所謂醫正的叮囑,說要“每天走走再走走”,如此潦草敷衍的口氣,一看太醫院就沒這個膽子,倒有些肇一的作風。

腳步落下,較剛醒來已行走得順利許多,只是踝骨處那股鉛灌的沉重感無處不在,時而敲擊著神經。

薛紋凜慢慢挪出暖閣,陽光迎面撲來,撞得眼瞼忍不住微微眯起。

此時的暖意如有生命般真實,絲絲縷縷浸潤著四肢百骸,這樣的挪動的確喚醒了血液裡一點活氣。

他在迴廊下落座,任憑平和的心情放肆滲入肺腑,但不多時,連著迴廊的角門傳出愈近的談話,一個冷怒滔天,一個謹言慎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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