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師……”青年蹲在床榻,微揚首凝住面前昳麗的五官,一聲呼喚盛著飽滿的情緒,令薛紋凜愣愣發怔,輕輕應了。
“您別摻和,乘早死了這條心。”
“......”
皇帝站起身,淡淡瞥眼身旁憋笑的母親,抻臂做了幾個伸展,轉身漫不經心對著瞠目一臉難言的自家老師,“某些時候,朕是該與母親同氣連聲。”
他漫聲續道,“朕和兄弟們的時代,有我們應盡之意,還不必您出馬。”
兩個長輩猝不及防地愣在當場。
薛紋凜將青年皇帝自上而下仔細打量,抿唇沉默片刻,彷彿心情不錯地出聲,“那為了答謝今日陛下來探望,孤便給陛下一點謝禮。”
“拿紙筆……”薛紋凜不再解釋,目光轉向殿外書檯。
“紙筆?”盼妤下意識皺眉,全然無視皇帝滿面的委屈,“或許這才是他的心計,你這般容易就範,身體如何能好……”
勸說果然徒勞,她口中唸叨,也無法忤逆,佈置了片刻,在榻上放了個案幾。
薛紋凜從木匣諸多文書中挑出留有薛南離親筆的宣紙,懸停半空認真端詳,沒著急動筆,反而遞給皇帝,示意摸摸看。
皇帝將指尖夾在正反兩面反覆摸搓,一臉茫然。
薛紋凜抿唇搖搖頭,一副看待“差生”的無奈,皇帝雖不明所以,卻滿臉悲憤,“您和太傅只教帝王術,沒教其他啊!”
“紙不對。”
一臉茫然的母子倆:?
薛紋凜微瞠目,哽噎一瞬只好解釋,“你下旨詔書用桑皮紙,官府案卷常見於楮樹皮,而這,是宣紙,常見於墨客提筆,印刷精粹。”
薛承覺將匣子裡的紙和紙提拎到眼前反覆辨識,這才恍然,繼而困惑。
只是不待提問,薛紋凜已自覺解惑。
“看他署名的位置——”
皇帝和太后瞪大四隻眼,被舉在半空的宣紙異常輕薄,在光照下幾乎透明。
“朕看到了!”皇帝興奮地在薛紋凜近側落座,指著署名上的一處異常。
“這行淺印能說明什麼?”盼妤還在對紙張行注目禮,皇帝口中的異常,不過是薛南離署名上方的一行淺痕,乍一看就像不小心被水滋到,又小心地擦拭掉。
皇帝雙手緊緊捏著宣紙,認真觀察後臉色漸變。“母后,逆匪不容小覷。”
男人輕輕嘆口氣,面色並不沉重,但也沒反對。
“或許這件事,唯一的好訊息是確定背後推手就是前朝。”
盼妤不明所以,只好求助薛紋凜。
“這字跡無差,問題,出在紙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