漠西蒙古衛拉特鐵騎列陣如山,兩萬騎兵清一色身披皮甲,腰挎彎刀,背挎硬弓,戰馬昂首嘶鳴,鐵蹄刨得地面塵土飛揚。
看著這一幕,寧南軍中號稱悍勇第一,有萬人敵之稱的馬進忠滿臉擔憂衝正快速進攻的左夢庚喊到:
“大帥,這是漠西蒙古騎兵,他們久居西北,驍勇善戰,機動性冠絕天下。如果是在南方山地,我寧南軍尚且與之一戰。可現在是在北方,在這一馬平川的沙場上,我們恐怕要吃虧。”
“馬將軍,就算他們有三頭六臂,那也只是兩萬人。我們寧南軍有四萬,雙倍多於他們,怕什麼?”
看到馬進忠臉色不甘,左夢庚繼續說道:
“馬將軍,你的擔心我知道。可你有沒有想過現如今的局面?不管是張世澤的京營,還是盧象升的天雄軍,又或者朱仲茂的天策軍,他們都是京軍,只有我們寧南軍是外來人。
以往,父帥聽招不聽宣,早就讓皇上龍顏大怒。現在蒙古鐵騎兵臨城下,如果你是皇上,你會怎麼排兵佈陣?”
“如果我是皇上,我定然讓寧南軍打先鋒。”
“這不就得了?現在漠西蒙古鐵騎只是來了兩萬先鋒軍,我們四萬寧南軍直接衝上去,還有機會。如果等漠西蒙古十五萬鐵騎悉數到場,皇上再派我們寧南軍打先鋒,我們寧南軍豈不是要全軍覆沒?”
聽到左夢庚這話馬進忠先是不可置信的扭頭看了看左夢庚,然後滿臉欣慰,最後又後悔不已說道:
“當初我們不北上就好了。”
“不北上?如果當初我們不北上,我們寧南軍恐怕早就被張世澤拆的七零八落了。”
左夢庚停頓片刻後,繼續說道:
“雖然我領兵打仗不行,排兵佈陣更是白扯。但是,我識時務。父帥害的張世澤差點死在誕皇派手裡,他能甘心?
雖然英國公和父帥已經談妥,父帥隱退,由我出任寧南軍主帥,這件事就算了。可這也只是英國公的意思,不是張世澤的意思。
如果當初在雲南,我們不順著張世澤的意思北上,張世澤會善罷甘休?那小子可不是什麼好鳥。別看他平日裡跟我稱兄道弟,他也一口一個庚哥。可我知道,他的每一句話都是在試探。
只要我有一絲一毫異狀,他便會對我寧南軍動手。他京營的裝備你是知道的,再加上黃得功,周遇吉,李定國,曹變蛟,劉宗敏,李過……這些猛將坐鎮,我們四萬寧南軍能在五萬京營手裡能討到便宜?
到時候我們不但會被京營打敗,還要被加個反賊的惡名。最後我們寧南軍的結局就是被京營打散,被京營收編。
依照皇上對張世澤的信任,我們和京營打,我們是叛賊。可我們和漠西蒙古打,我們寧南軍就是民族英雄。不管是勝還是敗,我們都是英雄。
張世澤成立的軍部,就是為了保障邊軍利益。軍餉,撫卹金,不在話下。我們寧南軍就算戰死,兄弟的家屬也能從軍部領到大量撫卹金過日子,活著的兄弟也會有充足的獎金。這就是我為何心甘情願跟著張世澤北上,而不是和張世澤翻臉的原因。”
聽到左夢庚這番話,馬進忠直接傻眼。
這還是自己眼中那個二世祖嗎?人家這超前的想法,不服都不行。
“大帥,末將……末將錯怪你了。”
“馬將軍,你沒在我這位置上,你不懂我的壓力。四萬兄弟跟著我,跟著我賣命。這都是父帥辛辛苦苦拉起來的兄弟,我得替他們負責,我得替他們家中的妻兒老小負責。
我不能讓他們命喪沙場後,還要揹著叛軍的罪名。我更不能讓他們家中的妻兒老小臉上蒙羞,在他們戰死後無法度日。”
聽到左夢庚這話,不但馬進忠,就是身邊的金聲桓,王允成,惠登相……也是為之動容。
此時左良玉培養出來的這幫老兄弟互相看了對方一眼,紛紛下定決心:
等下不管戰局如何,都要把左夢庚給帶回北京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