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括抹除你我?”綾羅心問。
“包括。”白硯生沒有迴避。
空氣再一次陷入短暫的靜默。
這種靜默不再讓人不安,卻帶著一種前所未有的重量。因為它不再意味著“命令尚未下達”,而是意味著“選擇尚未完成”。
“那我們現在算什麼?”綾羅心忽然問,“樣本?測試用例?還是……誘因?”
白硯生看向她,目光平靜。
“我們什麼都不是。”他說,“至少現在不是。”
“這聽起來不像好話。”
“但很重要。”他繼續道,“當世界還沒決定如何命名我們的時候,我們反而獲得了最大程度的自由。”
綾羅心怔了一下,隨後笑了。
那笑容並不明亮,卻很真實。
“所以,這算是你一貫的作風?”她問,“不去搶定義權,而是等它自己發現定義不夠用。”
“不是等。”白硯生糾正,“是逼它承認,自己並不全知。”
就在這時,空間深處傳來了一種極其微弱的反饋。
那不是聲音,也不是影像,而是一種類似“狀態確認”的回傳。白硯生與綾羅心幾乎同時感知到——念域完成了一次低許可權更新。
沒有公告。
沒有宣示。
只是默默地,在世界底層邏輯中,加入了一行新的執行備註:
允許區域性意義偏移,在不觸發整體崩解的前提下,自行演化。
白硯生閉上眼,又緩緩睜開。
“開始了。”他說。
“什麼開始了?”
“世界第一次,不確定自己是不是對的。”白硯生輕聲道,“而這份不確定,將不再被立刻修正。”
綾羅心望向那片仍在緩慢生成的空間,忽然意識到一個事實。
從這一刻起,未來不再是被推演出來的結果。
而是會被一步步走出來的東西。
“那接下來呢?”她問。
白硯生沒有給出宏大的計劃,也沒有描繪終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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