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足音悄然遠去。
錦被之下,那團隆起微微一動。
“還不出來?”
李莫愁的聲音清冷如冰,然若細聽,那尾音之中,卻分明帶了一絲微不可聞的顫抖。
葉無忌非但未動,反將手臂收得更緊,身子緊緊貼在她香背之上,有如附骨之疽。
隔著薄薄的道袍,只覺她背脊的曲線繃得筆直,一股幽蘭般的體香,更是絲絲縷縷,直侵入心脾。
“莫愁,外人已去,你我……何不將方才未了之事續完?”
“你找死!”
李莫愁羞憤欲絕,反肘向後撞去,去勢甚是沉猛。
這一擊雖未運內力,常人也必受創不輕。
豈知葉無忌嘿然一笑,手掌卻似早已等候在此,輕輕一託,已將她肘尖拿住,順勢一帶,二人身子翻轉,已在榻上滾作一團,身上的錦被滑落了大半。
燭光搖曳之下,映出二人此刻好不荒唐的景況。
那張江湖上聞之色變的嬌美臉龐,此刻暈紅未褪,一雙鳳目含煞,卻教葉無忌壓制得動彈不得。
“放開!”
“不放。放了你便要殺人。”葉無忌凝視著她的雙眼,收起了那副嬉皮笑臉的神情,“先說正經事。”
李莫愁冷哼一聲,將頭轉向一旁,倒也不再掙扎。
“明日午時。”葉無忌沉聲道,“此中變數極大。尹克西要在午時行刑,看似要殺郭靖一個措手不及,實則已將你置於炭火之上。”
“那又如何?”李莫愁冷然道,“郭靖膽敢前來,便是自尋死路。”
“你當真如此作想?”葉無忌道,“你千方百計引來朱子柳與武三通,是想借蒙古人之手,剪除仇敵。然則蒙古人又豈是甘為汝用的愚夫?”
他頓了一頓,眼神中透出一股玩味之意:“那尹克西、尼摩星之流,皆是陰狠狡詐之輩,此刻奉你為上賓,只因你尚有用處。一旦郭靖真的到來……”
“你猜,忽必烈是會遣麾下高手合力圍攻郭靖,還是將你推將出去,先行抵擋郭靖那降龍十八掌的萬鈞神力?”
李莫愁臉色微變。
這正是她心中憂慮。
她馳騁江湖多年,見慣了爾虞我詐,所謂的盟友,臨到生死關頭,背後捅來的那一刀,往往最是迅捷狠毒。
她默然不語。她雖自負武功,卻非魯莽痴愚之輩。
葉無忌續道:“再者,蒙古大軍號令已下,軍法如山。倘若郭靖未能及時趕到,明日大小武性命定然不保。那武三通身後的一燈大師四名弟子,漁、樵、耕、讀,還有那位法力無邊的大和尚,尋不到蒙古人出氣,這筆血賬,最後還不是要算在你的頭上?你本就和他們有仇,此刻殺了人質,便是自絕後路,屆時上天入地,這幾名高手定會追你至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李莫愁臉色又是一變,此事確是她心頭大患。
“你有何高見?”她目光閃動,終究不再是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模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