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蓉在一旁默默給郭靖夾了一塊豆腐,輕聲道:“靖哥哥,無忌也是為了救芙兒。今日若非他在,芙兒只怕……”
說到這裡,她聲音頓了頓,似乎想起了什麼不好的回憶,臉色微變。
郭靖嘆了口氣,點頭道:“我也知道。只是芙兒這孩子被寵壞了,不知江湖險惡。對了,芙兒現下如何了?我方才去房中看她,睡得甚沉,臉色也不大好。”
這一問,桌上的氣氛頓時有些微妙。
程英低頭喝湯,假裝沒聽見。黃蓉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指節微微泛白。
“郭伯伯,您就放心吧!”楊過嚥下口中的雞肉,一臉崇拜地看著葉無忌,大聲說道,“有師兄在,芙妹肯定沒事!您是不知道,師兄的醫術那是神了!”
郭靖一愣,奇道:“哦?無忌還懂醫術?”
“何止是懂啊!”楊過來了興致,把筷子一放,手舞足蹈地比劃起來,“回來的路上,芙妹在車裡難受得直打滾,叫得那叫一個慘。師兄二話不說,就在車裡給芙妹運功療傷。”
黃蓉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手中那塊剛夾起來的紅燒肉“啪嗒”一聲掉回了碗裡。
葉無忌眼皮一跳,心中暗道不好。這傻小子,怎麼哪壺不開提哪壺?
可楊過絲毫沒察覺到氣氛的異樣,繼續大著嗓門說道:“那場面,嘖嘖,我在外頭趕車都聽得心驚肉跳。車廂晃得那叫一個厲害,芙妹在裡頭又哭又叫的,一會兒喊熱,一會兒喊疼,嗓子都快喊啞了。”
“咳咳咳……”程英一口湯嗆在喉嚨裡,劇烈地咳嗽起來,一張俏臉漲得通紅。
郭靖滿臉茫然,端著酒杯的手僵在半空:“晃……晃得厲害?喊熱?”
楊過越說越起勁,完全沉浸在對師兄的吹捧之中:“可不是嘛!那動靜太大了,連拉馬的畜生都受了驚。後來我想掀簾子看看需不需要幫忙,結果您猜怎麼著?”
“怎麼著?”郭靖下意識地問道。
“我剛一湊近,就聽見郭伯母也在裡頭喘粗氣呢!”楊過一臉認真,“郭伯母好像也累得夠嗆,聲音都軟了,還一直喊著讓師兄‘快點’什麼的。等到了府門口,我看師兄和郭伯母兩人衣衫都溼透了,滿頭大汗,像是剛從水裡撈出來一樣。師兄那臉色白的,路都快走不穩了。這就叫……叫什麼來著?哦對,醫者仁心,鞠躬盡瘁啊!”
偌大的花廳,瞬間陷入一片寂靜。
郭靖雖然敦厚,但畢竟也是個成年男子,又是練武之人。這話裡的詞兒——“又哭又叫”、“晃動”、“快點”、“用力”、“衣衫溼透”、“滿頭大汗”……
這些詞組合在一起,再配上楊過那繪聲繪色的描述,任誰腦子裡都會浮現出一些不可描述的畫面。
黃蓉整個人如遭雷擊,臉上燙得能煎雞蛋。她死死咬著嘴唇,不敢抬頭看丈夫一眼,恨不得直接拔出打狗棒把楊過這小子的嘴給釘上!
這混賬小子!他在胡說八道些什麼?!
什麼叫“聲音都軟了”?什麼叫“快點用力”?
雖然……雖然當時確實是那個情形,可從這小子嘴裡說出來,怎麼就變得如此下流不堪?
葉無忌也是額頭青筋直跳。
他千算萬算,沒算到楊過這小子是個天然呆的大嘴巴。這哪裡是夸人,這分明是要把他往火坑裡推啊!這要是讓郭靖誤會了,今晚這頓飯怕是要變成“降龍十八掌”的試招大會。
砰!
桌底下,葉無忌毫不客氣地飛起一腳,狠狠踹在了楊過的小腿迎面骨上。
“哎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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