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深吸一口氣,那冰冷的空氣刺得她肺部生疼,卻也讓她混亂的頭腦清醒了幾分。她辨認了一個方向,朝著洞窟深處走去。她的腳步很輕,卻在這極致的安靜中,顯得格外清晰。
腳下的地面並非泥土,而是一種黑色的、如同琉璃般光滑的岩石,倒映著她踉蹌的身影。她每走一步,都能感覺到體內的寒意又重了一分,燼羽那點殘存的妖火,似乎隨時都會徹底熄滅。一旦妖火熄滅,她僅憑凡人之軀,恐怕撐不了多久。
她咬緊牙關,將希望寄託於那股微弱的守淵人血脈共鳴上。她嘗試著去感受那股共鳴,引導它去抵禦外界的寒氣。
起初,那股血脈之力像一頭受驚的幼獸,在她的操控下四處亂撞,讓她痛苦不堪。但漸漸地,她似乎摸到了一些竅門。她不再強行命令,而是用意念去“安撫”,去“溝通”。
奇蹟發生了。
那股血脈之力彷彿聽懂了她的意思,開始主動地、緩慢地流轉起來,形成一道微弱的暖流,在她四肢百骸間遊走。雖然這暖流微不足道,卻像是在冰天雪地裡點燃的一小簇篝火,為她驅散了些許致命的寒意。
她心中一喜,繼續朝著深處探索。
越往裡走,那種悲傷的氣息就越是濃郁。她甚至產生了一種錯覺,彷彿有無數雙眼睛在黑暗中注視著她,那些目光中沒有惡意,只有無盡的哀傷和期盼。
她在一株冰晶狀的“花朵”前停下腳步。這朵花約有半人高,花瓣層層疊疊,薄如蟬翼,晶瑩剔-透,花蕊處卻凝聚著一滴漆黑如墨的液體,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鬼使神差地,她伸出手,想要觸控那片冰晶花瓣。
就在她的指尖即將觸碰到花瓣的瞬間,異變陡生!
那朵冰晶花忽然劇烈地顫抖起來,花蕊處的那滴黑色液體瞬間沸騰,一股龐大而混亂的記憶洪流,順著她的指尖,悍然衝入了她的腦海!
“啊——!”
凌霜發出一聲慘叫,抱著頭跪倒在地。
無數破碎的畫面在她眼前飛速閃過:一個模糊的、穿著白衣的女子背影,在一片水邊(正是她剛剛醒來的寒潭)吟唱著古老而悲傷的歌謠;無數黑衣人從天而降,將女子團團圍住;女子轉身,露出一張絕美卻蒼白的臉,那雙眼睛……那雙眼睛竟與凌霜有七八分相似!
畫面一閃而逝,快到她根本無法看清細節。但那股深入骨髓的絕望與悲傷,卻如同烙印般,深深地刻在了她的靈魂之上。
“……守護……血脈……封印……”
幾個模糊的詞語,在記憶洪流的盡頭響起,然後一切歸於沉寂。
凌霜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渾身已被冷汗浸透。她驚駭地看著自己的手,又看了看那朵恢復了平靜的冰晶花。
這到底是什麼?為什麼觸控它,會看到那樣的畫面?那個女子……是誰?為什麼她會覺得如此熟悉?
一個大膽的、連她自己都覺得荒謬的念頭,不可抑制地冒了出來。
那個女子……會是她的生母嗎?
這個念頭一起,便再也揮之不去。她回想起之前在冰壁上觸控到的記憶碎片,回想起自己體內那股神秘的守淵人血脈,再聯絡到剛剛這詭異的景象……一切似乎都指向了一個被塵封已久的真相。
她抬起頭,望向這片死寂而悲傷的寒淵。
這裡,不僅僅是一個絕境。
這裡,似乎與她身世的秘密,與她體內那股神秘的力量,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
或許,墜入這裡,並非是終結。
而是一個……被迫的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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