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個認知像一把重錘,狠狠地砸在她的心上。她無力地滑倒在地,淚水再次決堤。她抱著手札,蜷縮在冰冷的地板上,像一隻被全世界拋棄的幼獸。
不知過了多久,窗外的天色開始泛起魚肚白。哭幹了眼淚的凌霜,緩緩地站起身。她知道,現在不是悲傷的時候。易玄宸用生命為她換來了時間,她不能浪費。
她必須離開這裡。
她最後看了一眼這個充滿了回憶與傷痛的書房,準備從密道離開。就在她轉身的那一刻,眼角的餘光,無意中瞥到了床上那被翻得凌亂的枕頭。
鬼使神差地,她走了過去。
枕頭被扔在地上,露出了下面光潔的床板。而在床板的縫隙裡,一枚白色的、帶著些許焦痕的折翎,正靜靜地躺在那裡。
是燼羽的折翎。
凌霜的心猛地一跳。她記得很清楚,這枚折翎是她與燼羽意識融合時,從自己身上掉落的。之後,她隨手將它收在了枕下。鎮邪司的人搜查得如此仔細,怎麼會遺漏了它?
她彎下腰,將那枚折翎撿了起來。
就在她的指尖觸碰到折翎的瞬間,一股極其微弱、卻讓她無比熟悉的氣息,順著指尖鑽入了她的體內。
那是……趙珩的邪祟氣息!
凌霜的瞳孔驟然收縮,渾身的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這氣息,比之前在枕下發現的那枚更加濃郁,更加……具有針對性。它不像是一個無意的沾染,更像是一個……被刻意留下的標記,一個充滿了惡意的追蹤印記!
一個可怕的念頭,如同一道黑色的閃電,劈開了她所有的思緒。
趙珩的人搜查了書房,他們發現了這枚屬於妖物的折翎。但是,他們沒有拿走它,也沒有毀掉它。他們用它,做了一件更陰險的事情。
他們用趙珩的邪祟之力,汙染了這枚折翎,將它變成了一個可以追蹤她妖魂氣息的信標!
趙珩不僅知道她在這裡,他還知道她的身份,他知道她是七翎綵鸞!他留下這枚折翎,就像一個獵人,在獵物的身上留下了標記,然後悠閒地等待著,等待著獵物自己走進下一個陷阱。
他甚至……可能早就知道她會回到這裡,拿到手札!
寒意,從腳底直衝天靈蓋,讓凌霜的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她彷彿能看到趙珩那張帶著陰冷笑容的臉,正透過這枚小小的折翎,冷冷地注視著她。
她握緊了手中的折翎,那堅硬的羽管,此刻卻像一塊燒紅的烙鐵,燙得她靈魂都在戰慄。
她被騙了。從她回到易府的那一刻起,她就踏入了一個為她量身定做的陷阱。易玄宸的被捕,手札的“失而復得”,甚至這枚折翎的出現,全都是趙珩計劃中的一環。
他不僅要奪走手札,他還要……將她徹底掌控。
凌霜抬起頭,看向窗外漸漸明亮的天色。京城,這座巨大的牢籠,已經為她關上了最後一扇門。她不再是一個可以躲在暗處的復仇者,而是一個被獵人盯上的、無處可逃的獵物。
她緊緊握著那枚被汙染的折翎,指甲深深地嵌入掌心,滲出絲絲血跡。她的眼中,悲傷與恐懼漸漸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狂的、冰冷的殺意。
趙珩……
你等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