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波紋所過之處,所有被邪術控制的叛軍,都像是被按下了暫停鍵,瞬間僵在原地。他們臉上的狂暴與嗜血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茫然與困惑。他們手中的兵器“哐當”落地,彷彿大夢初醒,完全不明白自己為何會在這裡。
整個戰場,在這一刻,陷入了詭異的寂靜。
所有人都驚駭地看著那個站在宮門前、身形單薄的女子。她就像一位下凡的謫仙,僅僅一個眼神,一個手勢,便平息了一場即將血流成河的屠殺。
“靖王……還在宮牆上。”易玄宸低聲提醒道。
凌霜的目光越過人群,投向那高高的宮牆。靖王正站在牆頭,難以置信地看著眼前的一幕。他最引以為傲的邪術軍隊,竟然被對方如此輕描淡寫地化解了。
“妖孽!你是妖孽!”他聲嘶力竭地尖叫著,從懷裡掏出一把漆黑的短刃,猛地刺向自己的心口。
“不好!他想用血祭召喚更強大的邪祟!”易玄宸臉色一變。
但已經晚了。
靖王的鮮血染黑了短刃,一股比之前更加濃郁、更加邪惡的黑氣從他的身體裡噴湧而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個扭曲、猙獰的鬼影。那鬼影發出一聲尖嘯,不顧一切地朝著凌霜撲去,似乎想與她同歸於盡。
凌霜靜靜地看著那團黑影撲來,臉上沒有任何表情。她只是緩緩抬起了右手,食指輕輕一點。
一道纖細如絲的金色光線,從她的指尖射出,精準地刺入了那團黑影的核心。
沒有爆炸,沒有嘶吼。那團不可一世的邪祟,就像被針尖刺破的氣球,瞬間癟了下去,化作一縷青煙,消散無蹤。
而牆頭上的靖王,在邪祟被消滅的瞬間,也像被抽乾了所有生命力,軟軟地倒了下去,徹底沒了聲息。
兵變,就此平息。
整個過程,快得讓人來不及反應。
皇宮的宮門緩緩開啟,皇帝在一眾侍衛的簇擁下走了出來。他看著滿地茫然無措的“叛軍”,看著牆頭上死不瞑目的靖王,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那個憑一己之力扭轉乾坤的女子身上。
他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有震驚,有敬畏,有後怕,但更多的,是一種發自內心的感激。
他一步步走下臺階,來到凌霜和易玄宸面前。他沒有穿龍袍,只是一身簡單的常服,顯得有些憔悴,但他的腰桿挺得筆直。
他對著凌霜,深深地、鄭重地,行了一個九十度的鞠躬大禮。
“若不是你,我王朝已亡,天下將亂。”皇帝的聲音帶著一絲沙啞,卻字字懇切,“朕,欠你一條命,欠這天下一個太平。”
凌霜默默地受了他這一禮,沒有扶,也沒有躲。她只是平靜地看著他,彷彿在看一個陌生人。
“陛下言重了。”她開口道,“我所做的,不是為了陛下,也不是為了這王朝。”
她頓了頓,目光掃過那些逐漸清醒過來的百姓和兵士,聲音輕柔卻清晰:“是為了他們。”
皇帝愣住了,隨即苦笑一聲,點了點頭。“是朕狹隘了。”他直起身,看著凌霜,眼神無比真誠,“從今往後,朕會遵守先祖盟約,永世守護寒淵,尊重守淵人。任何人都不得再打擾你們,違者,視同叛國!”
他頓了頓,又補充道:“朕知道你不在乎封號賞賜,但朕必須表達這份敬意。從今日起,天下皆知,守淵村乃聖地,凌霜姑娘,乃我朝的守護神。”
凌霜沒有再說什麼,只是微微頷首。她知道,皇帝的承諾是真誠的,這場風波,終於以一種她未曾預料的方式,徹底解決了皇室與守淵人之間長達數百年的隔閡。
這本該是件值得高興的事。
可當她轉身,與易玄宸對視的那一刻,她卻從他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擔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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