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鸞城郊外的密林中,凌霜倚著樹幹調息,肩頭雪狸警惕地掃視四周。昨夜古冢一役,她雖破陣脫身,淵心之力卻因強行催動而損耗過半,胸口處更殘留著黑影侵蝕的暗傷,如毒藤般蜿蜒在經脈間。
“燼,那黑影的力量……遠比趙珩附體的魔念更邪性。”雪狸爪尖輕觸她傷口,幽藍妖火緩緩滲入,卻只能暫時壓制暗傷蔓延,“昀的最後一絲魂火,怕是徹底耗盡了。”
凌霜閉目不語,指尖摩挲著照影劍柄。劍身星塵紋路黯淡如死灰,再不見昀虛影浮現。她心中泛起一陣酸澀,那曾以命護她之人,終究連魂魄也消散了嗎?正黯然間,劍柄突然微微發燙,一縷極淡的金芒自裂痕處滲出,映出密林深處某處方位。
“有殘魂未散?”凌霜蹙眉起身,循著金芒指引疾馳而去。穿過層層灌木,一座荒廢的山神廟赫然顯現,廟門匾額早被風雨蝕成粉末,唯有神像底座刻著模糊的“鎮邪”二字。她踏入廟中,金芒驟然大盛,照影劍竟自行出鞘,懸於半空震顫不休。
雪狸忽地低嘯一聲,廟中供奉的破舊銅鏡表面泛起漣漪,映出一片混沌虛空。虛空中,一點微光如螢火浮動,依稀可辨是昀的殘魂形態。殘魂掙扎著欲要靠近,卻被無形壁壘阻隔,發出斷斷續續的精神波動:“……寒淵……第九重……鑰匙……”
凌霜心中一震,握住劍柄將淵心之力渡入。鏡中虛空驟然清晰,顯現出寒淵最深處的景象:九重封印的核心處,懸著一枚巨大的青銅古鏡,鏡面裂痕與山神廟銅鏡如出一轍。而鏡前盤踞著一道龐大黑影,正是古冢中那“大人”的本體,其周身纏繞著無數鎖鏈,每道鎖鏈皆由怨魂凝成,鎖鏈盡頭延伸向人間各處。
“第九重封印的鑰匙……”她喃喃自語,忽覺懷中暗紅玉牌殘留的碎片發燙。碎片竟自行飛出,嵌入銅鏡裂痕處。鏡面霎時迸發出血色符文,拼湊出一段殘缺記憶:百年前,蘇氏正是為追查這面“輪迴鏡”的秘密,被黑影操控的權貴滅族。鏡中可映照三界,黑影藉此將人間怨念匯入寒淵,滋養自身力量,而破開第九重的鑰匙,竟是一縷純淨的“人魂”……
“昀的魂火……便是那鑰匙!”凌霜豁然明悟,掌心攥緊。黑影困於第九重封印,需借活人魂魄為鑰開鎖,而昀甘願燃盡劍魄修補封印,恰恰成了黑影最忌憚的存在。正因如此,黑影方才在古冢不惜代價吞噬她,只為斷絕這唯一可能破壞計劃的“鑰匙”。
雪狸此時躍上鏡臺,爪尖劃過鏡面,竟引出一條隱秘路徑:“燼,鏡中顯出的山路,通向青鸞山脈深處——那裡有寒淵的氣息。”
凌霜劍指蒼穹,淵心之力再度湧動,鏡中昀的殘魂微光忽地融入劍身,星塵紋路竟恢復了一絲生機。她深知,時間已至緊要關頭:黑影既已滲透人間,第七重封印裂痕必然加速擴大,若不能趕在第九重被破前找到應對之策,三界浩劫便在眼前。
“走!”她收起銅鏡殘片,攜雪狸循鏡中路徑疾馳。山脈深處,陰雲密佈,一座被黑霧籠罩的峽谷逐漸顯現。谷中矗立著九根鏽蝕鐵柱,每柱頂端皆懸著一顆血色魂珠,珠內怨魂哀嚎不絕。而鐵柱中央,竟懸浮著一面縮小版的輪迴鏡,鏡面裂痕正與山神廟銅鏡嚴絲合縫。
“這便是第七重封印的樞紐!”凌霜瞳孔驟縮。輪迴鏡投影中,黑影的觸手已穿透裂痕,正瘋狂汲取人間怨念。她劍鋒一轉,欲以燼火焚燬魂珠,卻聽虛空傳來一陣沙啞笑聲:“守淵人,你來得太遲了。”
黑袍首領自霧中現身,身後竟跟著三道新面孔——皆身著繡有三首烏鴉的猩紅長袍,手中法杖湧動的氣息,竟與輪迴鏡同源。
“鴉巫會三長老,恭候多時。”為首者冷笑,法杖點地,九根鐵柱驟然亮起血色符文,輪迴鏡裂痕猛然擴張,“那位大人的甦醒,將由你的淵心之力獻祭!”
凌霜卻未動怒,反而凝視鏡面,嘴角勾起一抹冷意:“你們以為,我為何孤身前來?”
話音未落,山脈上空忽有金光破雲,天機閣特有的金鳶信標劃破天際。易玄宸的聲音自虛空傳來:“凌姑娘,可需天機閣助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