辭別了雲溪鎮的煙雨,凌霜一路向著西南進發。
隨著地勢逐漸抬高,空氣也變得愈發悶熱潮溼。越靠近南疆,植被便越發茂密,遮天蔽日的古木盤根錯節,空氣中瀰漫著腐葉與某種奇異花草混合的氣息。
按照易玄宸傳訊符中的指引,那股不明的靈力波動,源自南疆邊緣的一座名為“落霞寨”的村落。
當凌霜踏入落霞寨時,天色已近黃昏。寨子裡靜得出奇,沒有尋常村落的炊煙與犬吠,甚至連鳥鳴聲都聽不到。家家戶戶緊閉著門窗,門上貼滿了泛黃的符紙,在悶熱的風中無力地垂著。
“燼羽,這裡的土,是腥的。”雪狸伏在凌霜肩頭,壓低聲音說道,金色的眼眸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凌霜微微頷首。她的腳尖輕輕碾過地面,指尖沾起一抹暗紅色的泥土,放在鼻尖輕嗅。那不是血腥味,而是一種極其隱晦的、帶著腐朽氣息的魔念殘留。
“有人在這裡做過‘引煞’的儀式。”凌霜沉聲道。
就在這時,寨子深處傳來一聲極其微弱的嗚咽。
凌霜循聲走去,在一間破敗的木屋前,發現了一個蜷縮在角落裡的孩子。孩子約莫七八歲,面色蠟黃,雙眼緊閉,渾身發著高燒。在他的脖頸處,赫然纏繞著一縷極其細微的黑氣,那黑氣正源源不斷地汲取著孩子體內的生機。
“救……救救阿寶……”
一個蒼老的聲音從屋內傳出。一位滿頭白髮的老阿婆拄著柺杖顫巍巍地走了出來,看到凌霜,她渾濁的眼中閃過一絲恐懼,但更多的是絕望中的希冀。
“燼仙大人……”老阿婆顫聲說道,“三天前,寨子裡來了一群穿著黑袍的人。他們給了阿寶一塊黑色的石頭,說能治他的病。可石頭一碰他的身子,阿寶就倒了……”
黑色的石頭?
凌霜的心猛地一沉。她伸出手,指尖亮起柔和的燼火,輕輕觸碰孩子脖頸處的黑氣。那黑氣彷彿有生命一般,竟本能地向後縮了縮,隨後才不甘地消散在燼火之中。
隨著黑氣的消散,孩子緊皺的眉頭漸漸舒展開來,呼吸也變得平穩。
“他們往哪個方向去了?”凌霜問道。
老阿婆抬起枯瘦的手,指向了寨子後方的深山:“往……往‘聖樹’的方向去了。”
聖樹!
這兩個字如同一道驚雷,在凌霜腦海中炸響。她猛然想起,當年趙珩在祭天大典上,曾企圖撕裂寒淵封印,而鎮邪司的殘餘勢力在敗退時,曾將目標鎖定在南疆的聖樹之上。他們知道,聖樹是守淵人力量的源頭之一,若能破壞聖樹,便能從根本上削弱守淵人的傳承。
“燼羽,”雪狸的聲音變得凝重起來,“如果聖樹被破壞,寒淵的封印將失去最重要的支撐。”
凌霜站起身,目光望向那片被暮色籠罩的深山。山風呼嘯,彷彿無數冤魂在低語。
“他們不是要破壞聖樹,”凌霜的聲音冷得像冰,“他們是要把聖樹,變成新的魔念巢穴。”
她轉過身,對老阿婆說道:“阿婆,照顧好孩子。把寨子裡所有的符紙都燒了,那些東西,只會助長煞氣。”
老阿婆連連點頭,眼中滿是感激。
凌霜不再停留,身形一閃,化作一道流光,向著深山掠去。
山路崎嶇,林間的瘴氣越來越濃。凌霜體內的淵心之力自動流轉,在她周身形成了一層無形的屏障,將那些帶有腐蝕性的瘴氣隔絕在外。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豁然開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