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霜趁機將斷刃刺入樹幹的裂縫，燼火順著劍身湧入，將那道裂縫徹底封死。
光芒漸漸收斂，谷地重歸平靜。
凌霜脫力地單膝跪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她的臉色蒼白如紙，額頭上佈滿了細密的汗珠。
“燼羽！”雪狸連忙跑過來，擔憂地看著她。
“我沒事。”凌霜擺了擺手，掙扎著站起身來。
她走到聖樹前，伸手輕輕撫摸著樹幹上那道剛剛癒合的傷疤。聖樹的枝葉雖然依舊枯黃，但那種令人心悸的魔念氣息已經徹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極其微弱的、帶著悲傷的生機。
“對不起。”凌霜低聲說道，“我來晚了。”
聖樹輕輕搖曳了一下枝葉，彷彿在回應她的歉意。
就在這時，凌霜的目光落在了法陣崩塌後露出的地面上。在那堆黑色的碎石中，靜靜地躺著一塊巴掌大小的黑色令牌。
她走上前，將令牌撿起。令牌入手冰涼，上面刻著一個極其扭曲的符文，那符文的風格，竟然與當年趙珩在祭天大典上使用的法器上的符文，有七分相似！
但更讓凌霜瞳孔微縮的，是令牌背面刻著的一行小字：
“寒淵既裂，萬靈當祭。待吾歸來，重鑄神朝。”
落款處，是一個她從未見過的、如同鮮血般殷紅的印記。
“這不是鎮邪司的餘孽……”凌霜握緊了手中的令牌，指尖因為用力而微微泛白，“趙珩的背後，還有其他人。或者說，趙珩從頭到尾，都只是一枚被推到臺前的棋子。”
雪狸湊過來，看著那塊令牌，金色的眼眸中滿是凝重：“燼羽，這個印記……我在寒淵深處的古籍中見過。它屬於一個比鎮邪司更古老、也更瘋狂的勢力——‘蝕月’。”
“蝕月……”凌霜低聲呢喃著這個名字，眸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她抬起頭，望向北方深邃的夜空。她知道，這場風暴，才剛剛拉開序幕。
而在千里之外的京城，天機閣的密室中，易玄宸面前的沙盤上，代表南疆的那枚棋子徹底碎裂。
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死死盯著那塊碎裂的棋子，眼底的風暴正在瘋狂匯聚。
“凌霜……”他低聲說道，聲音沙啞得可怕。
他抓起桌上的傳訊符，指尖因為用力而泛白。但片刻後，他又緩緩放下了手。
他知道，現在的凌霜，已經不再是當年那個需要他拼死保護的少女了。她是燼，是守淵人，是能獨當一面的強者。
他能做的，只有守好這京城，守好她身後的這片人間。
“傳令下去，”易玄宸對著門外的暗衛沉聲說道，“徹查朝中所有與‘蝕月’有關的線索。寧可錯殺，不可放過。”
“是！”
暗衛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
易玄宸重新坐回桌案前，拿起那枚磨損的易家令牌，指尖輕輕摩挲著。
“無論你在哪裡，”他對著虛空輕聲說道，“我都為你守著這盞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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