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內的晨光逐漸變得明亮，將兩人相擁的影子拉得很長。易玄宸緩緩鬆開手，抬手拭去眼角的溼潤，深吸了一口氣。當他再次抬起頭時，眼底那抹脆弱與痛色已經被深埋，取而代之的，是慣有的沉穩與冷靜。
凌霜靜靜地看著他，沒有說話。她知道，那個在朝堂上翻雲覆雨的易大人，又回來了。只是這一次，他的肩上多了一份比天下更沉重的牽掛。
“既然知道了密旨的存在，我們就不能坐以待斃。”易玄宸站起身，伸手將凌霜從地上拉起，語氣恢復了平日的條理，“新皇雖然勵精圖治，但他性格優柔，且對先皇留下的舊部心存忌憚。御書房暗格裡的密旨，他未必知情，但一旦有人在他耳邊吹風，或者我們暴露了行蹤，這道密旨就會成為懸在你頭頂的利劍。”
凌霜將殘卷重新貼身收好，目光沉靜：“你的意思是，我們要趕在新皇察覺之前，毀掉密旨？”
“不止是毀掉密旨。”易玄宸搖了搖頭，目光投向洞外逐漸清晰的北境荒原，“還要揪出那個在暗中推動這一切的人。趙珩雖死，但他留下的邪祟餘黨並未完全肅清。當年先皇身邊的方士一脈，如今也銷聲匿跡。這兩股勢力，極有可能已經勾結在了一起。”
他轉過身，看著凌霜，眼中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柔：“霜兒，你帶著雪狸先回朔風城。我會動用天機閣在北境的暗線，查清楚密旨的動向以及那些餘黨的藏身之處。記住，在我不傳訊給你之前，千萬不要輕易動用‘淵心’之力，以免被有心人察覺。”
凌霜微微頷首。她知道易玄宸的安排是最穩妥的。她現在的力量雖然強大，但在暗流湧動的朝堂面前，依然太過顯眼。
“好。”她輕聲應道。
兩人走出山洞，在洞口處短暫分別。易玄宸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彷彿要將她的模樣刻在心底，隨後身形一閃，化作一道黑影，消失在茫茫風雪之中。
凌霜帶著雪狸，一路折返回朔風城。她沒有再住客棧，而是找了一處偏僻的廢棄民居落腳。接下來的幾日，她將自己完全隱匿起來，每日除了打坐調息，便是仔細研讀那捲殘卷。
殘卷中的內容博大精深，除了記載守淵人的宿命，還詳細描述瞭如何以“淵心”之力引導和淨化魔念。凌霜一邊研讀，一邊嘗試著將殘卷中的法門與自己在寒淵老嫗那裡得到的秘典相互印證。隨著兩者的逐漸融合，她對“淵心”的掌控愈發得心應手。
然而，就在她沉浸在修煉中的第五日深夜，一股極其隱晦的波動突然從朔風城的地下傳來。
凌霜猛地睜開眼。這股波動，與她在城外荒原上感受到的封印節點氣息一模一樣，但更加微弱，也更加……混亂。
“雪狸，走。”
她低喝一聲，帶著雪狸悄無聲息地掠出民居，朝著波動的源頭疾馳而去。
朔風城的地下，是一座廢棄已久的前朝地宮。當凌霜潛入地宮深處時，眼前的景象讓她的心猛地一沉。
地宮中央，一座古老的祭壇上，擺放著幾具早已乾枯的屍體。這些屍體的胸口都被利器剖開，心臟不翼而飛。而在祭壇的四周，刻畫著一個個扭曲而詭異的符文。這些符文，竟然與趙珩當年撕裂寒淵封印時所用的邪陣，有著幾分相似之處。
“他們在用守淵人後裔的心臟，試圖重新啟用這個封印節點。”凌霜蹲下身，指尖輕輕觸碰祭壇上乾涸的血跡，眼底閃過一絲冰冷的殺意。
就在這時，地宮的入口處傳來了一陣輕微的腳步聲。
“果然有老鼠進來了。”
一道陰惻惻的聲音響起。緊接著，幾個身穿黑袍、面容枯槁的人影從黑暗中緩緩走出。為首的一人，手中正捧著一顆還在微微跳動的心臟。那顆心臟上，纏繞著一絲極其微弱的、屬於守淵人的血脈氣息。
“沒想到，先皇留下的密旨還沒用上，就先引來了守淵人的餘孽。”那人抬起頭，露出一張滿是疤痕的臉，眼中閃爍著瘋狂而貪婪的光芒，“正好，這顆心臟雖然殘破，但若是再加上一個活著的守淵人，或許就能徹底喚醒地下的那位大人了。”
凌霜緩緩站起身，手中的“照影”斷刃在黑暗中發出一聲清越的嗡鳴。
“你們口中的那位大人，”她的聲音平靜得沒有一絲波瀾，“是指趙珩沒帶走的邪祟餘黨，還是指當年那個煉製長生丹的方士？”
疤臉人愣了一下，隨即發出一陣刺耳的怪笑：“小姑娘，知道得太多，可不是什麼好事。既然你主動送上門來，那就別怪我們不客氣了！”
話音未落，他手中的心臟突然爆裂開來，化作一團黑霧，朝著凌霜撲面而來。與此同時，他身後的幾個黑袍人也同時念起了詭異的咒語，地宮四周的符文瞬間亮起，一股龐大的壓迫感朝著凌霜籠罩而來。
凌霜沒有躲閃。她只是靜靜地站在原地，眼底閃過一絲極淡的暗金色光芒。
“燼冰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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