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鎮山背靠磚牆，想了想。
“要是其他單位，偷女兵內衣褲，贓物還就在你櫃子裡，你解釋不解釋，意義都不大，基本就那樣了，必須以正視聽，你得祭旗！”
江小川頭一低，嘆了口氣：“所以真想打死他們幾個。”
“以前那會，我們那一批同年，就只有你們散養班沒有被班長欺壓，所以下連後，那會我們就有一個共識，往後絕不欺負新兵，不把自己受的氣撒到新兵身上，直到如今，我們一直都是那樣。”
“但現在，我都分不清楚，我們到底做的對不對了。”
“以前說打是親罵是愛，這一套，對於我班上那幾個，肯定是合適的，但對你班上自覺的人，又有不合理。”
李鎮山頓時就笑了，頭靠在牆上，看了眼窗戶：“所以那會你們班長只能寧殺錯不放過，我們班，我和周奇還有阿超他們純屬運氣好，陳德班長就是刀子嘴豆腐心，只要我們自覺做好訓練什麼的，他對我們是愛幹嘛幹嘛，也不給我們上思想教育，用他的話講，來當兵，都不知道為什麼來當兵，他說再多也是浪費口水。”
“上次我來帶新兵，我也是那樣做的，這次過來，我還是這樣的，我不求他們樣樣爭第一，只需要他們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示出來就好，但是今年沒什麼故事，還以為就要這麼平淡過去，出這事也好，身體的成熟可以加強度練出來，心智的成熟不是一朝一夕。”
江小川沉思片刻，最後苦笑一聲：“用他們的話說，好像就你能的一樣，好像就你一個人在幹活一樣。”
李鎮山回過頭：“他們愛怎麼說，怎麼說，我要在乎這些，你知道的，那會我早就跟白雲或者曹指導走了，你現在高低得喊我一聲首長。”
江小川：“你太愛這支隊伍。”
李鎮山：“你不也一樣？別搞得只有我愛這支隊伍一樣，其實大家都一樣。”
江小川：“對了，肖瀟去年回去後，跟那位還是分了，他兩年回去，什麼也沒有，去了江府那邊打工，他勸我一定要留到三期，回去好有個體面的工作，你說的對，不該與退伍了的有太多聯絡。”
李鎮山搖搖頭：“我們本來就不是好人，沒必要標榜高尚，肖瀟說的也是實話，現在來當兵的，不都指望著那些東西麼？你要覺得他變現實了，但是外面不就是那樣嗎？至少他自己兩年，是把最好的兩年留在了咱們連。”
“胖子說巴不得我趕緊退伍，他會隨時到廠裡來看我打螺絲。”
周奇樂呵道：“我還要誇你螺絲打得好，一看工資二百五。”
江小川笑著看看倆人：“還是同年兄弟靠譜。”
“瘸子，胖子，你們怎麼知道他們會鬧事？”
“你倆下手一點不含糊的。”
李鎮山搖搖頭：“上次周營長說，為應對今年全是大學生新兵的問題，很多訓練大綱和思想教育大綱，都要適當降低一些，咱們那會入營就開始的每天一個五公里，現在為應對他們的體質，講科學訓練，這麼久，才跑了幾次？”
“思想教育方面，也管的松，然後他們都有自我一套衡量標準，可不像我們那會，好多東西被班長排長忽悠的一愣一愣的，沒辦法，那時候我們接觸的東西，和他們現在不一樣。”
“思想教育沒加強，思想沒法給他們轉變，他們到現在都還沒有在學生和軍人之間的身份轉變過來，感覺就像是在學校參加軍訓呢。”
“你那一動手，熱血方剛的一些傢伙，一被慫恿，肯定要站出來的，其他連隊的不傻，肯定有人會煽風點火，說新訓營黑的很，天天喊著正道的光的傢伙們，誰能忍得住？在他們的意識裡，他們不知道事情原委，他們是正義的，所以周營長來的時候，都沒有指責他們，而是隻收拾那些參與了事情的班長。”
“放心吧，周營長把你安排到七班是當救火隊長的，不是送死隊長，哪知現在這些人，膽子這麼大。”
“不過，這都不是事，不經歷過風雨，哪能見彩虹？不管是好事還是壞事，他們經歷了，那都是有意義的，就像那些個敢對我們發起挑戰的新兵，他們心中有正義，這不都是好事嗎？可不像我們那會，什麼都只能忍氣吞聲。”
江小川眨巴幾下眼睛，對李鎮山的也不反駁，鬧事的新兵，不就是他們曾經最渴望的嗎？為正義而戰，這一點，這些人，都是合格的！這些大學生，不孬！
他又道：“女兵連宿舍門口就是電話室，下午我帶他們去打電話的時候，我進過女兵連宿舍，好多人都看見了的，你們知道的，我就是去看小花，有瘸嫂在，不怕誤會，結果她們連裡沒人，門口站崗的人也沒有，逛了一圈，我就下樓回了班裡。”
周奇頓時一臉遺憾的拍拍江小川肩膀：“哈哈，沒監控，你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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