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聽什麼話？”
遊參謀把菸頭往地上一扔一踩，側頭笑了笑：“怎麼牛逼，怎麼吹，我聽聽。”
“因為你們不一樣，有些事情，別的人十幾年都未必悟的透，而跟你們一樣年紀和兵齡的，現在這個階段基本都還只是想著怎麼和排長連長搞好關係，怎麼在新兵面前展現牛逼屬性，當然我說的是一部分，不是全部，這個大熔爐裡，三教九流什麼都有的，想全弄成一樣的，是不現實的，但也跟炊事班揉麵粉一樣，怎麼能揉在一起，才是最重要的。”
“兼聽則明，偏聽則暗，多聽聽你們這類兵王的故事，總是有用的。”
李鎮山眼睛一眯，暫時不知遊參謀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於是就道了句：“那你先給我說，去年臨府那邊的事，你手上有幾個人頭數？”
遊參謀表情淡然，一個搖頭：“不多，但去年抗震救災，我也救過一個小女孩，比不上其他兄弟們的拼命，這是實話。”
李鎮山對遊參謀投去一絲敬意，點點頭，目光就看向了訓練場那邊的方向，訓練場那邊全營坐在主席臺下，大喇叭還在鏗鏘有力的響著。
“我這人，不適合去軍校，也不適合提幹，這是實話，你要聽吹牛，那往大的吹，若以兵王之姿提幹，我若干的不好，尤其以後被其他人比了下去，那就會把兄弟們提幹的路，徹底焊死！”
“對我們專業來說，提幹容易，但要做好，就不是那麼容易，任何一個汙點，說你腦子有問題的那類領導，每當討論這些事的時候，多半會說某某兵王當軍官了，也就那樣的話出來舉例，正好對比的就是你們這類純軍校生，而且你們能力不差，方方面面比我強的人不是少數，這是事實，到時候就更顯我們士兵提幹的一些不好之處。”
“就如那某某特種兵，被宣傳成武道第一，也成功提了幹，但以你的身份，想必是知道背後為了宣傳，怕是許多人再給這老兵讓路，只是他自己認為自己牛逼而已，全是自己幹出來的，結果還不是一毛三，兩毛一二的就走了，光芒捧的太盛，反而讓一些真正有光的兄弟不得不黯然失色，有人說我這說法是酸，什麼就算把機會給你，你也不中用，你我是聰明人，知道這想法是多麼的幼稚。”
“連老趙班長，不也有人問為什麼七期都沒提幹的問題嗎？甚至覺得某些不公，但從來沒想過他們這樣的老班長，在當下非戰爭環境裡提幹會是什麼後果？曇花一現是一時，但接著的反噬是什麼？一句人你比老班長還厲害嗎？基本就斷送了大部分優秀骨幹的路，這條路我可以走，也可以不走，但我個人歷來討厭插隊和擋路的。”
“所以我不確定我能幹多久，反正能在一天，就往老趙班長那樣的幹，這是我們技術兵的優勢，那天看我不爽，我走就是，我不會說我是北山連第多少號兵來著的話。”
遊參謀皺了皺眉頭，沉默片刻，又摸出了兜裡的芙蓉王，遞給了李鎮山：“你是要抽菸的，這半盒，送你了！”
頓了頓，遊參謀才道：
“你的想法在別人看來是匪夷所思，甚至自作多情，那是因為他們目光短淺，畢竟接觸有限，能看到的除了目之所及，沒有別的東西，畢竟大部分都還是孩子心性，老兵們每年都要經歷退伍，看淡了，所以對新人都缺乏了耐心去教導。”
“你說的沒錯，那種為了那啥，去捧一個人的路，確實會葬送掉其他人的路，就如去年開始宣傳的那什麼尖兵，你不服，還會酸你幾句就是羨慕嫉妒，是不是沒把宣傳機會給你？給你，你也不中用啊。”
“誠如你說，這確實是和平環境的一個矛盾，現在那種關我屁事，只要我受益就行，是常態，也不能去指責什麼，人之常情。”
“但是你放心，未來最終能走進龍都大禮堂的，肯定還是老趙班長他們那樣埋頭苦幹的老班長，這一點，毋庸置疑，造神和真正的神，不一樣的。”
“你說的我是第多少號兵，那確實沒意義的，國外電影一吹牛一帶頭，國內電視劇也那樣一搞，好多單位也趕緊查歷史，算算多少號人，開始搞起了那一套。”
“但咱們那些傳承至今，有名有姓的，哪個戰爭年代慫過？需要咱去證明自己是第幾個兵嗎？把連隊的精神氣守好，比什麼都重要。”
“其實不管多少號兵，番號在，什麼都在，番號不在了，也就什麼都不在了，光喊是沒用的。”
李鎮山接過煙，揣進了兜裡：“遊參謀，你是在提醒我，我們北山連要調整了嗎？”
遊參謀笑了笑：“我什麼也沒說，這小樹林，咱們不就是在瞎吹牛嘛，對了，不要動用你安全部門編外人員的身份查我，沒意思，咱們相互這樣雲裡霧裡，挺好。”
搖搖頭。
遊參謀又自嘲道：“難怪咱們對今天抓捕那邪教的事感覺鬱悶了，都是因為以為遇到了高手，結果是那樣荒誕，荒誕到連出手的慾望都沒了。”
周奇就插話道：“遊參謀，那涉案人員怎麼搞？”
遊參謀搖搖頭：“除了針對我們部隊搞破壞的，其他一些只能移交地方相關部門，但如那開超跑的公主，沒有實際的什麼罪證，也只能那樣了，現在不是上世紀那會亂說話也直接抓，現在講法治，大機率會是出國後就不再回來了，這心裡沒有家國情懷的，始終是沒有的，但你也不能說他有罪是吧？這是道德層面的事情。
如果言語就抓人，現在的監獄是不夠用的，而且抓多了，其他生意人反而更相信那邪教說的割韭菜的話，人人自危，這是把雙刃劍，有情緒，也忍一忍吧，這是他們很早就佈下的棋子，陽謀，暫時無解，很多東西做大做強，既成事實後，都不是那麼輕鬆應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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