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華把煙一點。
“他們幾個都跟著江小川在訓練場那邊除雪。”
“林十三抱怨今天除了雪，明天又下雪怎麼辦。”
“秦瑞和艾二娃則是沒有一點因為昨天立了功就驕傲，隻字不提，江小川怎麼安排，他倆就怎麼幹，破冰的時候，手上皮都裂了，也不吱聲。”
雷小五看了眼窗戶外，就感嘆道：“這樣的好兄弟，以後怕是遇不上了，咱們趕上這最後一次傳統徵兵的末班車，運氣不錯。”
雲華就看了眼李鎮山：“李班長，你們那會入伍，也有秦瑞他們這樣的嗎？”
李鎮山一邊擺放著買回來的各種熟食和零食，搖搖頭：
“我跟胖子他們那會沒有，我們那會入伍，十個有九個是為了提幹和退伍分工作的，那會接兵幹部不收你點什麼，已經算是良心的了，只是來了之後，願望與現實一個天一個地，加上那會老兵把我們新兵都當那啥，大部分人都是有志難伸，所以大家情緒都不怎麼好，後來退伍那會，又趕上大整頓，我們那一批也算開創了先河，我們同鄉那一批來了九十多號人，同鄉退伍的卻有一百多號人，後來軍部也下來人查過什麼原因，但都是走走過場，不了了之。”
“這就是一年一個風向，去年退伍後，工資大漲，退了的，後悔的要死，留下的，歡天喜地，所以今年退伍，你們都知道，師裡完全不在意的，甚至還要抓幾個典型出來帶頭退伍，對於兩年兵，更是不管不問，畢竟好多人都還稚氣未脫，你們別光盯著我們連隊的兄弟，好像什麼都會，什麼都懂。”
雲華一邊往桌子上擺放著紙杯，笑了笑：“我在學校的導師，他還是我們學校政治處主任，他說他那會家裡窮，只讀過幾天農中，後來他很想讀書，就天天往往農中跑，站在教室外聽課，回到家裡想寫字，就因為點了煤油燈，還被他母親打了一頓，說是那會煤油很貴，後來趕上徵兵，接兵幹部知曉了他的情況，問他想不想當兵，部隊會給他發筆，發本子，讓他好好學習，導師就那麼稀裡糊塗到了我們龍劍部隊，第一次跟著他們營長看到龍劍航天運載器，說整個人都傻了，後來是營長從一顆螺絲的螺距什麼的，開始慢慢教他，他才從一個只會加減法的毛頭小子變成了現在會精算各種武器裝備引數的老師。”
雷小五在一旁抽著煙就皺了皺眉頭：“雲華，你是在提醒我，要好好教他們文化知識嗎？但是這讀書，不是我教，他們就會的啊。”
雲華看了眼李鎮山，然後就道：“你這不就是李班長說的拿來主義和沒耐心了嗎？就像今年，新兵全是大學生，我們的確很省事，甚至都不會遇到新兵寫個檢討什麼都錯字滿天飛的尷尬，但同樣，不僅是他們，就連我們，都又開始比較起他們是專科還是本科了嗎？又或者誰的學校更牛。”
“天天喊著召之即來，來之能戰，但又什麼都不教，拿什麼去戰鬥？一腔熱血嗎？”
雷小五：……
“你說的這問題，我還真要好好研究一下。”
“沒辦法，我不用愁上上下下的事情，只好研究下你說的這事情了。”
想了片刻，雷小五最後還是搖搖頭：“這事還真不能提，至少我現在這段位，不能提，就算我給我家老爺子說，他們也只會說我太年輕，還需要沉澱。”
李鎮山則一臉羨慕的道：“雷連長，等你們成長起來，那時候的年輕人就有福了，不僅是裝備比我們現在更先進，各方各面都會比我們現在更好。”
雷小五往紙杯裡彈彈菸灰：“李哥，你這樣說，我感覺是被表揚了？但那時候，他們也只會覺得是自己應該的，並非你們來過。”
李鎮山笑笑：“重要嗎？反正他們是沒機會像咱們這樣吹牛皮的，哥們的快樂，他們不懂，他們見了你們，除了立正敬禮，屁都不敢放一個。”
訓練場。
成東拿著鏟子，一瘸一拐的找到了林十三幾人。
本來班裡幾人也想喊成東瘸子的，但是在知道班長綽號就是瘸子，而且只有周班長和江班長還有營長那樣稱呼，他們自然要規避這個稱號，沒敢亂喊。
“東子，你不在班裡歇著，跑這來做什麼？”林三十把鐵鍬一立，關心道。
成東一臉無奈：“輕傷不下火線唄！”
電杆剷起一堆雪，往成東撒了去：“講人話！”
成東躲閃一下，拍了拍身上的雪，只好解釋道：“媽的！班長怕我腳好太快，讓我適當參加勞動，保持傷勢，避免傷好參加訓練。”
林十三和電杆幾人頓時就不想幹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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