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示完。
李鎮山掃了一眼幾人，心裡也還是不怎麼爽的。
文博涵看上的新兵，現在也該掛上了上等兵，但是這裡沒有一個新兵或者上等兵。
而這種正式的跨單位事宜，按照正常流程，是很繁瑣的，雙方領導都要溝通半天，再等研究會議開完，許多人的兩年兵生涯都結束了。
這次也就是因為專家組，繞開了那一切，不然就得像上次來甲七師一樣，由總師溝通，直接排程支援，不然他們是沒機會過來，你要面子，但人家也要面子的，技術支援沒問題，其實卻是很打臉的事情，就如你是一團神槍手，然後安排你去二團神槍手連，讓你教神槍手連的如何拆解組裝槍支，然後你又是最年輕的那個，嘴上無毛的那種，能給你好臉，那才是不正常的。
放下手裡攻絲器，李鎮山想了想，突然就釋然了，他想起了那句話，那時候的路很遠，行人很慢……
是不是自己也陷入了速成的誤區？
李鎮山低頭看了眼工作臺，眨了眨眼皮。
文博涵班上那幾位老班長對自己意見，一是定向軍士與他們這類土特產的天然隔閡，還有他他自己掛著的上等兵肩章，在任何地方，你教導二期三期，都是不現實的。
李鎮山自己是模仿鄧勇超期服役六年上等兵，小白臉鄧勇實際相當於掛了七年上等兵，加上一年列兵，他下連那會，人也是八年老兵了，所以恢復軍銜後，直接套上了三期，這是沒任何問題。
當下隊伍公開後，他沿用著四班鑰匙的傳統，掛上等兵，確實不怎麼合適，現在都是看軍銜的時代，與其他什麼的無關，但為了降低被針對風險，又不得不這樣做。
李鎮山突然感覺自己當初被向俊鵬給害了，他新兵剛下連那會，因為自己專業的問題，被前來學習的向俊鵬喊他小李班長，似乎也是從那時候開始，他失去了對老兵的敬畏，也忘記了下連時面對老兵的忐忑，那時候見著上等兵都是一口一個班長的，一切一切的一切，都是向俊鵬那個三期班長喊他班長開始的。
加上後來遇到的老兵大部分都是極好的，一口一個小李班長，讓他產生了能力至上，軍銜無用的錯誤認知，他已經有些忘記了其他單位與他們是不同的，甚至隱隱有想去改變別人的想法。
想到這裡，李鎮山就不僅是釋然，突然間他眼神就清澈了。
再次看向幾位不爽的老班長，他悟了。
除了兩位認真在學的，其餘人反感他，可能並非敵意，而是自己再給他們增加工作量，整個就是在給他們沒事找事做。
就像文博涵說的，幾位定向軍士，是巴不得這大部分工作，交給第三方技術團隊和廠家代表，他們有合同，不懼，往後充當吉祥物，上級有需要，就出來亮亮相，待任期到了，回家轉業什麼的，什麼都有了，偏偏自己在這裡教他們幹活，這是本末倒置的事情。
一旁的駱老有些不高興的，他請來了技術骨幹，但是除了他的學生洪總師來了，甲七師一位軍官都沒來，甚至南山連的連長都沒過來。
洪總師看了眼那專家助理戴裕，戴裕趕緊後退幾步，洪總師才小聲的給駱老解釋道：“駱老，甲七師和甲六師是相互看不爽的，相互爭了幾十年，每次爭奪什麼，都被甲六師摁在地上，如今有了個千年老二的稱號。”
“當初爭奪七號龍劍那次秘密對抗，小李他們還把我們師的鑰匙給帶偏了，不僅不搞對抗，還成了好朋友，師裡知道內情的，你讓他們來迎接，面子過不去的，上次我請他們過來，都是隻在南山連匆匆待了幾天就被歸遠帶了回去。”
“保持戰鬥力和士氣，這和平環境下的意氣之爭，避免不了的。”
“就如上次乙區大演習，那什麼稱號的某連，與另外一個也有著稱號的連隊演習前碰上，那經常上報紙的某連被抬舉的看其他人都是用鼻孔看的，說話也衝，然後碰上的那個同樣有稱號老陸連隊，嘰歪嘲諷了幾句，老陸那個連隊那咽的下那口氣，平時你們隔三差五上報紙，啥都有了，咱不想說啥，但你還來嘲諷我們，那就太過分了，然後直接把對方全給摁了，摁了個人仰馬翻，最後也是不了了之，捱了摁的，還是繼續天天宣傳，出了氣的那老陸連隊，繼續隱藏鋒芒，互不干擾。”
駱老揹著手，也算是理解了現在這冷落情況的原因，難怪之前甲七師無論如何都不願意請甲六師的人過來幫忙，上次那老趙班長過來，都被冷落在外，他嘆了口氣：“淨搞華而不實的東西，別說他們了，我們搞技術的，現在也是在往這方向走，你這說的，我算是明白小李這個聰明孩子為什麼不要功勳了，他的性子不是深藏功與名的人，他是不想被捧殺。”
“有些人，幾十年做一件平凡的事，已是不簡單。”
“可同樣能做很多事，又能靜下心來的，太少了。”
“但也不能以偏概全。”
洪總師點點頭：“這個我知道，他們這個年紀的，拋去利害關係，大部分的奇思妙想，都是想著怎麼舒服怎麼來，為了玩，把當兵當做了坐牢，只想儘快熬過去，這也是當下對大部分年輕官兵不敢放手的原因。”
“歸遠上次說得對，之前幾十年，那時候窮，入伍來的，受教育程度普遍偏低，這也導致其目光的侷限性，所以幹我們這個，都只能從零給他們打基礎，但始終繞不開受教的問題，事在人為，但始終要有人才行，那時候很純粹的，大裁軍後，迎來了小李他們這一批學歷參差不齊，他們這群思想活躍的年輕人，但中間又隔著些東西，他們夾在中間很難受，所以這一兩年，也不像前幾年為了留隊，大家各顯神通，他們都是愛留不留的態度，也直接導致大部分人都走了，說難聽點，該留的沒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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