窒息感如同冰冷的潮水,一層又一層漫上心頭,巧炎的視線漸漸開始模糊。
脖頸被張鼎天死死扣住,那隻手掌如同生鐵鑄就的鐵鉗,力道不斷收緊,沒有半分留情的意思。地子境六階的修為底蘊,在這一刻展露無遺,渾厚的原力順著指尖滲透進來,蠻橫地衝撞著他本就脆弱不堪的經脈。
張鼎天眼底的得意與貪婪幾乎要溢位來。
他等這一天太久了。
從巧炎展露那詭異莫測的核聚變、以電子境修為連斬數位族人開始,他就覬覦著這份力量。如今少年終於油盡燈枯,渾身是血,連站立都做不到,正是下手的最好時機。只要廢掉對方的行動能力,強行剝離那枚原子核核心,這股顛覆天河區格局的力量,就將徹底歸屬於他。
指尖的原力早己蓄勢待發,只需一瞬,便能徹底封死巧炎所有反抗的可能。
巧炎沒有再掙扎。
渾身緊繃到極致的肌肉一點點鬆弛下來,像是終於被絕望擊潰,放棄了所有抵抗。他微微垂著頭,凌亂的銀髮沾滿血汙,遮住了眼底的神情,看上去己是強弩之末。
下一秒,他緩緩閉上了眼睛。
張鼎天見狀,不由得嗤笑一聲,語氣裡充滿了毫不掩飾的輕蔑。
“怎麼,終於放棄抵抗了?”
“早這麼乖乖聽話,也不用受這麼多苦頭。”
在他看來,一切都己塵埃落定。
境界差距如同天塹,電子境與地子境之間的鴻溝,本就不是憑藉一時爆發可以跨越的。這少年即便手段再詭異、爆發力再恐怖,終究還是逃不過修為耗盡、任人宰割的結局。天河區年輕一輩的驚世奇才,到頭來,也不過是他登頂路上的一塊墊腳石。
他完全沒有意識到,閉眼之後的巧炎,心中沒有半分絕望,只剩下一片極致到冰冷的冷靜。
他不是認命,而是在收束所有散亂的意念。
外界的喧囂、劇痛、威壓,全都被強行隔絕在外,所有精神都集中在識海深處。
原力早己枯竭,精血也近乎燃盡,明面上能調動的力量蕩然無存。血核聚變需要原力驅動,火焰與白骨也需要原力支撐,此刻的他,看上去的確再無翻盤可能。
但他還有最後一張,從未示人、也從未動用過的底牌。
識海深處,一絲微不可查的力量順著神魂流轉。
那不是外放的破壞力,而是噬血核聚變最本源的牽引之力,是依託識海血液無限迴圈而生的、只屬於他一人的規則。
他在賭。
賭張鼎天被眼前的假象徹底矇蔽,被貪婪與自負衝昏頭腦,放鬆哪怕一剎那的戒備。
賭自己這具被核聚變反覆淬鍊、早己異於常人的身軀,還能再承受一次極致的透支。
賭識海之中的精血迴圈,能在絕境之中,為他撕開唯一一條生路。
今日身陷死局,更是如此。
張鼎天沒有太多耐心繼續耗下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