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大周的全球擴張,大周的國力已經是飛躍式的發展。尤其是隆政二世皇帝繼位之後,更是加大了對外擴張的投入,加大對藩屬國的控制。
還有就是隆政皇帝和賈赦在三十年就開始籌備的任總滅絕計劃,隨著絕子湯的蔓延,黑人和白人數量不但沒有隨著科技發展而增加,反而是進一步減少。
現在的黑人和白人比起三十年前少了四成,按照現在的進度,最多二十年到三十年,最後一個黑人和白人就會消失。
其實那些黑人和白人的藩屬國也知道人口減少不對,但是就是找不到原因。要知道大周的人口短短三十年翻倍還不止,從隆政四十年的三萬萬左右,增長到隆政七十年的超過六萬萬。
隆政七十年冬,冬至那日,京城落了一場薄雪。雪不大,落到青石板上便化了,只在瓦縫和牆根處留了一層薄薄的白。
榮國府花園裡的涼亭石階也被雪水洇溼,石板接縫處泛著深色的水痕。幾株臘梅在雪中綻開了苞,冷香在溼潤的空氣裡淡淡地散著。
賈赦坐在亭中,面前擱著一隻粗瓷碗,碗邊微微磕了沿。他用手指輕輕攏了攏碗沿,感受著碗壁傳來的溫度。湯圓是芝麻餡的,皮薄,餡足,咬開時黑亮的芝麻糊緩緩淌出,在碗底的白湯中散成幾縷細絲。
湯圓嚥下後留下的溫熱和甜意,緩緩滲入臟腑深處,那甜意在舌根處盤旋片刻,才慢慢淡去。簷角的靈氣燈亮著溫潤的光,與庭院裡尚未化盡的雪色交相映照。
賈赦已經一百多歲了。
修為雖然已在半步脫胎境,面容並不顯老,也就四五十歲的樣子。但那雙握著碗沿的手背上,皮膚的紋路變深了,坐在石凳上時腰背也不再像年輕時那樣挺得筆直。
賈赦有時走一段路會不自覺地慢下來,像是身體的某個部分在提醒他該歇一歇了。他記得五十年前靈氣還未迴歸時,榮國府的花園裡還沒有這些靈氣燈,冬日傍晚靠的是燈籠和炭火盆。
那時候的燈一盞一盞地點,光線昏黃而搖晃,卻能照亮一方溫暖。現在的靈氣燈亮得均勻,不搖不晃,卻讓人覺得一切都太過安穩,安穩到讓人有些不確定這是不是應有的樣子。
賈赦閉了一會兒眼。臘梅的香氣在溼潤的空氣中若有若無,被風從稍遠些的地方帶過來,又很快散開。遠處傳來隱約的報時鐘聲,在庭院上空低低地盤旋片刻,隨後消散在牆外的暮色裡。
賈赦睜開眼,把碗擱在石桌上,動作比年輕時慢了一些。碗底與石面接觸時發出一聲輕響,在安靜的花園裡格外清晰,像是一滴水落在平穩的水面上,盪開一圈轉瞬即逝的細紋。那聲音短暫而分明,像是被夜色短暫接納後又歸還給寂靜本身,留下一種無需再以言語確認的安寧。
他抬眼望向遠處——靈氣燈的光線沿著街巷延伸,在夜色中勾勒出一條清晰的邊界。遠處傳來孩子們的笑聲,隔著一道牆,模糊而短促,片刻便隱入夜風。
牆外,靈氣燈的暖光正靜靜地照著薄雪覆蓋的街道,那些笑聲消散之後,天地間只剩下均勻的光與落雪後泥土潤溼的氣味,在冬至的暮色裡緩緩交織。
賈赦站起身來,動作不快,卻依然從容。“大周的靈氣事業,已經走了很遠。遠到超出了當年所有人能預見的範圍。但靈氣只是工具,真正決定方向的是人。走得遠了,也要記得回頭看看來路。”
賈璉站在賈赦身後,沒有接話。
夜色漸深,花園裡的光影在簷角與牆根之間緩慢交替,沿著石階邊緣漸漸漫向更遠的角落,融入那些未被燈火完全照亮的陰影之中。
賈赦回過這七十年的路程,覺得這一世他活的很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