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政三十五年春,西京港。
這一年的春天來得格外早,彷彿冬天還沒有完全過去,春風就已經迫不及待地吹了過來。二月剛過,天氣就暖和了起來,海風也不再像冬天那樣冷得刺骨,而是帶著一絲溫潤的氣息。
西京城的街道兩旁,去年秋天種下的椰樹和棕櫚樹已經長出了新葉,嫩綠的葉片在春風中輕輕搖曳,給這座石頭砌成的城市增添了幾分生機和柔美。
碼頭上,工人們照常忙碌著。但這一天,氣氛與往日不同。瞭望塔上的哨兵比平時多了一倍,他們瞪大了眼睛,仔細搜尋著海面上的每一個角落。
碼頭上,一隊私兵全副武裝地列隊而立,甲冑在晨光中泛著冷冽的光芒。賈璉親自站在棧橋上,身後跟著鄭將軍、沈負責人、賈荃,以及西京國的各級官員。
他們在等一個人——確切地說,是在等一艘船。
一艘來自西洋的商船。
瞭望塔上的哨兵是最先發現的。那是在清晨,天剛矇矇亮,海面上還籠罩著一層薄薄的霧氣。哨兵正在例行巡視,忽然,他的目光被海平線上的一團黑影吸引住了。
那團黑影越來越大,越來越清晰,最終變成了一艘船的輪廓。哨兵揉了揉眼睛,仔細辨認——不是大周的船,不是南洋的船,不是澳洲其他封國的船。那艘船的船型和旗幟,他從未見過。
“西洋船!”哨兵大喊一聲,聲音中帶著難以抑制的興奮。
訊息像一陣風一樣傳遍了整座西京城。人們從四面八方湧向碼頭,爭相目睹這艘來自遙遠西洋的商船。孩子們騎在父親的肩膀上,興奮地指指點點。老人們拄著柺杖,眯著眼睛望著那艘緩緩駛來的船隻,眼中滿是好奇和期待。
那是一艘懸掛著荷蘭三色旗的商船,船型修長,線條流暢,排水量大約一千噸左右。船身刷著深棕色的油漆,船舷兩側的炮門緊閉,但隱約可以看到炮口黑洞洞的影子。
船帆是深灰色的,在晨風中鼓脹如翼,推動著船隻穩穩地向前行駛。船首像是一頭金色的獅子,張牙舞爪,栩栩如生,彷彿要從船頭躍入大海。船尾的船艙上,鑲嵌著一塊巨大的銅牌,上面刻著船名——雖然是大周人看不懂的荷蘭文字,但所有人都能感受到那種來自遙遠國度的異域風情。
這是第一艘主動來到西京國貿易的西洋商船,賈璉知道大周朝廷選擇荷蘭作為歐羅巴的二五仔。所以賈璉對於這一艘來自荷蘭的商船給予了特別的禮遇。
賈璉站在碼頭上,望著那艘緩緩駛入港灣的船隻,心中很是期待。賈璉知道荷蘭人商人習性,沒有國家和民族的概念,是歐羅最好的二五仔。只要給錢,荷蘭人連自己的國家都可以賣,更不要說其他歐羅巴國家。
船靠岸了。舷梯放下,一個四十多歲的荷蘭商人走了下來。他身材高大,金髮碧眼,穿著一件深藍色的呢絨外套,頭戴一頂寬邊氈帽,腳蹬一雙高筒皮靴,腰間掛著一把細長的佩劍。他的鬍子修剪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商人特有的精明和世故,但眼神中卻透著一絲真誠和友善。
他叫範德海登,是荷蘭東印度公司的一位高階商務代表,在南洋做香料生意多年,會說一些磕磕絆絆的漢語。他早就聽說過西京國的大名,知道這裡出產高品質的鐵礦石和鐵器,但一直沒有機會前來。
這次,他聽說西京國打通了與西洋的直接貿易航線,便帶著一船貨物,不遠萬里而來,想要親自看看這個傳說中的西京國到底是什麼樣子。
賈璉親自到碼頭迎接。他穿著一身玄色錦袍,腰間繫著御賜的蟠龍玉佩,頭戴烏紗帽,腳蹬烏皮靴,氣度不凡。他的身後,鄭將軍和沈負責人一左一右,護衛著他。
鄭將軍穿著一身海軍將官禮服,胸前掛著勳章,腰間佩著指揮刀,英姿颯爽。沈負責人穿著一身普通的商人服飾,看起來毫不起眼,但他的眼神中,有一種常人難以察覺的銳利和警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