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姆斯一世深深吸了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的聲音鎮定下來,但聲音中的顫抖還是出賣了他內心的恐懼:“去,問問大周人,他們到底想要什麼。讓他們派出使者,朕要與他們的將軍對話。”
一名使者乘坐一艘打著白旗的小船,戰戰兢兢地向大周艦隊駛去。小船在海浪中上下起伏,隨時都可能被巨浪吞沒。
使者是一箇中年貴族,穿著黑色禮服,戴著白色假髮,臉色蒼白如紙,嘴唇不停地哆嗦。他本是一個能言善辯的外交家,但在這樣的場景下,所有的口才和機智都毫無用處,他能做的只有顫抖和祈禱。
當他登上“無敵號”的甲板,看到那些比人還高的炮彈、比腰還粗的炮管,看到那些整齊列隊的海軍陸戰隊士兵和閃閃發亮的刺刀時,幾乎站不穩了,雙腿發軟,要不是有隨從扶著,早就癱倒在地了。
大周士兵們高大的身材、威武的氣勢,比那些大炮還讓他感到恐懼。
鄭將軍站在艦橋上,穿著一身深藍色的海軍將官禮服,胸前掛著勳章,腰間佩著指揮刀,身後站著幾名副官。
鄭將軍的目光冷峻地盯著這個瑟瑟發抖的英國使者,聲音如同寒冰:“回去告訴你家國王,大周皇帝陛下的旨意很清楚——要麼接受大周的安排,成為大周的藩屬國,與大周共享太平之福。要麼承受大周的怒火,一切後果自負,亡國滅種,那是你們自己的選擇。”
鄭將軍頓了頓,目光更冷了幾分,語氣也更重了幾分:“給你們三天時間。三天之後,若不見答覆,大周的炮彈將把倫敦夷為平地。這不是威脅,是最後的通牒。”
使者連滾帶爬地回到岸上,將鄭將軍的話原原本本地轉告了詹姆斯一世,一個字都不敢遺漏,連鄭將軍的語氣都模仿了出來。
詹姆斯一世在城堡中召開緊急議會,爭論持續了整整一個晚上。大廳中燭火通明,牆上掛著英國曆代君王的畫像,這些畫像的下面,英國的貴族和將軍們在激烈爭吵,聲音一浪高過一浪。
主戰派主張拼死一戰,扞衛英國的自由與獨立,寧為玉碎不為瓦全。他們中有的人慷慨激昂,引經據典,從英國的悠久歷史講到英國的偉大傳統,從英國的自由講到英國的尊嚴,認為屈服是大不列顛的恥辱,戰鬥是唯一的前途。
主降派則認為大周勢大,抵抗只會帶來更大的災難,與其讓國家毀滅、讓萬民遭難,不如接受現實、保全實力,等待將來有一天可以翻身。
中立派有的人默不作聲,但表情堅毅,像石頭一樣坐在那裡,任憑別人怎麼說,都不為所動。有的人憂心忡忡,分析的利弊有據,認為大周的軍事實力遠超英國,抵抗無異於以卵擊石。有的人則表達了實際的擔憂,從平民的傷亡到城市建築的毀壞,自始至終都在強調和解、妥協和保全。
一位年邁的公爵站起身來,他是主戰派的領袖。他的聲音蒼老而沉重,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我們英國有世界上最勇敢的人民,有最光榮的歷史。我們不能就這樣屈服,不能就這樣放棄。大不列顛的旗幟,不應該在任何人面前低頭。如果我們今天屈服了,我們的後代將永遠揹負著這個恥辱,永遠抬不起頭來。”
他的話音剛落,另一位年輕的貴族就站了起來,他是主降派的代表。他的聲音年輕而銳利,每一個詞都像刀子一樣鋒利:“那些冠冕堂皇的大話,到底能當飯吃還是能當炮彈?我們的父輩、我們的祖父輩、我們的祖先,也用這樣的豪言壯語向敵人宣戰,結果呢?
每一次戰爭的結果都是什麼?是平民的傷亡,是城市的毀滅,是家庭的破碎,是國家的衰落。今天,大周的艦隊就停在我們家門口,幾十艘鋼鐵戰艦、幾萬精兵,他們的炮彈可以在一夜之間把倫敦變成廢墟。
我們的皇家海軍能擋住嗎?我們的陸軍能擋住嗎?我們的城堡能擋住嗎?我們拿什麼來扞衛,拿嘴嗎?”
雙方爭得面紅耳赤,誰也不肯讓步。有人拍了桌子,有人摔了茶杯,有人拔出了佩劍,有人指著對方的鼻子罵。眼看就要打起來,議長不得不敲著議事錘,大聲喊著“安靜、安靜”,才能維持基本的秩序。
詹姆斯一世坐在寶座上,臉色灰白,一言不發。他的手指在王座的扶手上輕輕敲擊著,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動作。詹姆斯一世聽著大臣們的爭論,心中卻在做著艱難的權衡。
大周的艦隊就停在家門口,大周的炮彈隨時可能落下來,而英國的軍隊、英國的人民、英國的城市,都將面臨滅頂之災。
詹姆斯一世想起自己的祖先,想起英國的光榮歷史。英國從一個蕞爾小國,經過幾百年的奮鬥,擊敗了西班牙的無敵艦隊,建立了遍佈全球的殖民地,成為世界上最強大的國家之一。如今,這一切都將成為歷史。
詹姆斯一世又想起自己的責任,想起他的人民和臣子。如果他選擇戰爭,成千上萬的英國士兵將戰死沙場,成千上萬的英國平民將死於炮火,英國的城市將被炸成廢墟,英國的經濟將崩潰,英國的文化將被毀滅。他的子孫,將揹負著亡國的罵名,永遠抬不起頭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