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邪教中教主是絕對權威,他的每一句話都是真理,他的每一個命令都必須執行,他的每一個願望都必須滿足。沒有人敢質疑他,沒有人敢反對他,沒有人敢違抗他。
教主的意志就是教眾的意志,教主的思想就是教眾的思想,教主的夢想就是教眾的夢想。
午飯時,“林青”在食堂裡遇到了一個老頭。老頭看上去七八十歲,頭髮全白,滿臉皺紋,背駝得厲害,走路顫顫巍巍,像隨時會摔倒。
他的眼睛渾濁,牙齒脫落,說話漏風,但精神還好,一頓能吃兩大碗粥,還能吃一個饅頭。他見到“林青”新面孔,湊過來搭話,笑眯眯的,一臉慈祥。
老頭對著“林青”說道:“小夥子,新來的?叫什麼名字?哪裡人啊?”
“林青”點點頭,謙遜地笑了笑。“林青,北直隸人。初來乍到,人生地不熟,還請老伯多關照。”
老頭聽了“林青”的話,嘆了口氣,說道:“北直隸是個好地方,京城也在北直隸,繁華得很。我年輕時去過,那時候還跟著先帝打天下呢。”
老頭講起自己的經歷——年輕時當過兵,打過仗,負過傷。後來解甲歸田,老伴早年去世,兒女各自成家,不願養他,他孤苦無依,流落江湖。
在他老無所依的時候,是白蓮教收留了他,給了他吃住,給了他一個家,讓他有了活下去的希望。教主是好人,是大善人,是活菩薩,是他的救命恩人。
“林青”靜靜地聽著,他不知道該說什麼。世上可憐人太多,白蓮教正是利用了這些可憐人的苦難。給他們一點溫暖,他們就會感恩戴德;給他們一點希望,他們就會死心塌地。信仰是寄託,也是枷鎖。
午後,“林青”沿著島上的小路走了一圈。他想仔細看看島上的地形地貌,把每一個細節都記在心中。哪條路通往哪裡,哪裡可以藏人,哪裡可以設伏,哪裡可以登陸,哪裡可以突圍,這些都是將來進攻總壇時需要的情報。
島的面積不小,從東到西約有兩裡,從南到北約有一里。島上有山有水,有林有竹,有田有地。島中央是聖殿,聖殿北面是教主起居的寢宮,寢宮旁邊是藏經閣和議事廳,聖殿南面是練功房和講堂,東面是庫房和食堂,西面是宿舍和菜地。
碼頭在島的南端,是進出島的唯一通道,碼頭旁邊有一個小集市,賣一些日常生活用品,有布匹、針線、油鹽、醬醋、茶葉、菸草,還有香燭、紙錢等祭祀用品。
“林青”在島上轉了一圈,回到宿舍時天已經快黑了。“林青”點起油燈,坐在桌前,從懷中掏出一個小本子。這是他偷偷帶進來的,巴掌大小,薄薄幾十頁。他用一根細木棍蘸著米湯,在小本子上記錄著島上的情況。
米湯寫在紙上幹了以後看不見字跡,要用特殊的藥水才能顯形,這是玄衣衛教他的密寫法。“林青”寫下島上的建築佈局、巡邏隊的換崗時間、武器裝備的存放地點、碼頭船隻的數量和型號等等。
字很小,密密麻麻,寫滿了一頁又一頁。“林青”必須把這些資訊記錄下來,找機會送出去。窗外竹影搖曳,月光如水,灑在竹林間,地上鋪了一層銀白。
遠處傳來幾聲蟲鳴和幾聲蛙叫,“林青”寫完最後一筆,合上小本子,將它貼身藏好。“林青”吹滅油燈,躺在床上閉上了眼睛,卻怎麼也睡不著。
孤單的“林青”,想念京城的西郊大營,想念訓練場的喊殺聲,想念食堂的大鍋飯,想念教官的呵斥,想念同袍的打鬧。
孤單的“林青”更想念那個在清苑縣鄉下的小院,母親在灶臺前忙碌的身影,妹妹在院子裡跳繩。“林青”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回去,但他知道自己必須完成任務。
月光透過窗紙灑進屋內,在泥地上投下一片銀白色的光斑。風吹竹葉沙沙作響,像是在低聲訴說著什麼。遠處太湖的水面上漁火點點,像天上的星星落在了水裡。
“林青”閉上眼睛,在心中默默祈禱。不是向白蓮教的所謂“無生老母”祈禱,而是向遠方的親人朋友祈禱。祈禱他們平安,祈禱自己平安,祈禱任務順利完成,祈禱白蓮教的陰謀早日粉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