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蓮教在蘇州的活動很頻繁,城中有好幾個秘密據點,有的在茶館,有的在酒樓,有的在當鋪,有的在藥鋪,甚至還有一個在棺材鋪裡。
白蓮教活動時很隱蔽,接頭時也小心謹慎,暗號、切口、手勢,一套一套的,外人根本看不出門道。但“林青”有賈赦給他的情報,知道哪些地方是白蓮教的據點,哪些人是白蓮教的信徒。
“林青”每天在廟門口賣字,有意無意地觀察著那些據點,看著那些人進進出出、來來往往,默默記住他們的長相、口音、習慣和活動規律。
幾天後的一個下午,天空中飄著濛濛細雨,雨水順著柴房的屋簷滴下來,在地上濺起細小的水花。“林青”正在客棧門口替一個老太太寫信。
她兒子在京城做買賣,好幾年沒回家了,她想讓兒子回來看看她,說她想他想得緊。信寫完了,老太太千恩萬謝地走了。
這時,一箇中年漢子笑眯眯地走過來。他身材不高,微微發福,穿著一件青布長衫,頭上戴著一頂瓜皮帽,腳蹬一雙黑布鞋。他的臉圓圓的,眼睛小小的,笑起來眯成一條縫,一臉和善。
這個中年人說道:“兄弟,一個人在這裡,不孤單嗎?”
“林青”一看到中年人的氣質,就知道這個人很可能是白蓮教的人。“林青”嘆了口氣,目光黯淡地看了看中年漢子。“孤單又怎樣?孤身一人,無依無靠,只能在這破廟裡混日子,哪天死了都沒人知道。”
中年漢子說道:“兄弟,有沒有興趣加入我們?有吃有喝,有人照顧,比在外面強多了。”
“林青”裝作猶豫的樣子,眼中帶著幾分警惕和好奇。“你們是什麼人?不會是那種江湖騙子吧?這年頭騙子多得很。還有就是我志在科舉,來蘇州是為了遊學。”
中年漢子壓低聲音,四下看了看,確認沒有旁人在附近。“白蓮教。知道嗎?如果你志在科舉,我們可以幫你。”
“林青”裝作驚訝的樣子,瞪大眼睛看著中年漢子。“白蓮教?聽說過。據說教主會法術,能呼風喚雨,騰雲駕霧,撒豆成兵,點石成金,法術無邊。你們不是被官府禁止嗎,怎麼可能在科舉上幫我。”
中年漢子聽了前一半,得意地笑了一聲。說道:“那是當然。教主的法術不是吹的,那是實打實的真本事。親眼見過他老人家從掌心發出閃電,親眼見過他老人家在水面上行走,親眼見過他老人家讓枯木開花、死魚復活。那些所謂的‘神蹟’,在教主面前連提鞋都不配。”
林風“猶豫”了一會兒,又“猶豫”了一會兒,臉上露出掙扎的表情,最終“下定決心”,咬了咬牙。“如果你們真的可以在科舉上幫助我,我就跟你走。”
中年男子說道:“放心,憑我們教主的能力,讓你在科舉上有所成就,很是容易。”
中年漢子帶著“林青”穿過幾條小巷,七拐八拐,來到一間不起眼的茶館門前。茶館不大,門面也舊,匾額上的字都模糊了,窗戶上糊著泛黃的紙。
茶館裡坐著幾個人,有的在喝茶,有的在下棋,有的在聊天,都是普通百姓的打扮。中年漢子跟櫃檯後面的掌櫃對了暗號,掌櫃點了點頭,掀開後門的簾子,讓他們進去。
後門是一條窄窄的走廊,走廊盡頭是一道木門。推門進去,是一間寬敞的密室。密室裡燈火通明,香菸繚繞,牆上掛著白蓮教的旗幟和教主的畫像。已經有幾個人在等他們。
中年漢子向林風介紹了白蓮教的情況。他說白蓮教的歷史很悠久,幾百年了,教主是神仙下凡法力無邊,教眾遍佈天下,連朝廷都怕他們。
他還說加入白蓮教後不但能得到神仙保佑,還能學到法術,將來飛黃騰達光宗耀祖。又說了一大堆“林青”半懂不懂的教義,什麼“真空家鄉,無生老母”“三陽劫變,龍華三會”,聽得林風一頭霧水。“林青”裝作興奮和激動的樣子,眼中滿是崇拜和嚮往。
“林青”說道:“我真的能學到法術嗎?真的能飛黃騰達嗎?”
中年漢子拍拍他的肩膀,一臉篤定。“放心吧,只要對教主忠心,教主不會虧待你的。”
“林青”在白蓮教在蘇州的據點待了幾天,他在這裡認識了幾個白蓮教的信徒,有男有女,有老有少,有的熱情,有的冷漠,有的精明,有的憨厚,都是在底層掙扎求生的普通人。
他們加入白蓮教的原因各不相同,有的是為了治病,有的是為了發財,有的是為了避難,有的是為了尋求精神寄託。
他們沒有讀過書,沒有見過世面,被徐鴻儒的謊言矇蔽,以為教主真的是神仙下凡,以為白蓮教真的能帶給他們幸福。林風同情他們,但更多的是悲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