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虎站在大殿的角落裡,雙手抱胸,面無表情。陳虎的目光像一條毒蛇,時不時從“林青”身上掃過,冰冷而黏膩,讓人渾身不自在。
上午“林青”練功時陳虎也在,陳虎坐在練功房另一頭假裝打坐,目光卻一直落在“林青”身上。“林青”知道陳虎是在監視自己,但裝作沒看見,而是繼續修煉。
“林青”閉上眼睛,將內力在體內緩緩運轉,周身漸漸浮現出一層淡淡的光暈。這層光暈比昨天更亮了,旁邊的幾個白蓮教徒看得目瞪口呆。
有人竊竊私語,有人說這是神蹟,有人說這是教主保佑。“林青”心中暗暗叫苦,“林青”知道自己必須控制修為,不能再暴露更多實力,否則遲早會被徐鴻儒看穿。
但是“林青”剛剛突破,並且“林青”對於靈氣了解不多,靈氣光暈不是他能控制的。靈氣迴歸後,修煉者的身體會自動吸收靈氣,當體內靈氣積累到一定程度就會自然外溢形成光暈。吸收的速度越快光暈越亮,修為越高光暈越亮,就像一個人呼吸,你能控制一時,但不能控制一天。
下午,徐鴻儒突然召集所有信徒到廣場上集合。鐘聲急促地敲響,不是平時那種沉穩悠長的鐘聲,而是急促刺耳的報警聲。
島上的信徒們從四面八方湧向廣場,有的在午睡,有的在練功,有的在勞作。每個人的臉上都帶著緊張和不安,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林青”混在人群中朝廣場走去。他的心跳在加速,手心在出汗,但他的臉上很平靜。
廣場上已經聚集了上千人。信徒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嗡嗡聲如同蜂群,猜測著教主要宣佈什麼事。有人在猜是不是朝廷要來剿滅了,有人在猜是不是海盜要來了,有人在猜是不是有大人物要來拜訪了。
徐鴻儒站在高臺上,穿著那件白色道袍,頭戴蓮花冠,手持拂塵,仙風道骨,氣度不凡。他的目光掃過眾人,表情嚴肅,不見往日的和藹與慈祥,眉宇間甚至帶著一絲冷意。
“我得到白蓮聖母的啟示,”徐鴻儒的聲音低沉而威嚴,在高臺上回蕩,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徐鴻儒頓了頓,繼續說到:“白蓮聖母對我說,說我們中混進了奸細。奸細是朝廷派來的,想要破壞我們的聖教,想要刺探我們的秘密,想要殺害我們的教主。但白蓮聖母保佑,奸細逃不出我的法眼。”
人群中一陣騷動,信徒們交頭接耳,議論紛紛。有人憤怒,有人恐懼,有人困惑,有人驚訝。他們的目光開始互相打量,懷疑著身邊的每一個人。
空氣變得緊張起來,像是暴風雨前的寧靜。徐鴻儒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繼續說到:“奸細就在你們中間,白蓮聖母已經告訴我他是誰。我給他一個機會——自己站出來,我可以饒他不死。如果等我指出來,那就別怪我不客氣了。”
人群中一片死寂,沒有人站出來。
徐鴻儒的目光在人群中掃來掃去,從東掃到西,從南掃到北,從男教徒掃到女教徒。每一個被他目光掃過的人都低下了頭,生怕自己被盯上。最後徐鴻儒的目光落在了“林青”身上。
“林青”心中一緊,手心出汗,心跳加速,太陽穴突突地跳。“林青”知道自己已經被盯上了,但是“林青”更加知道自己不能慌,一慌就完了。“林青”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他也和其他人一樣微微低著頭,眼神看著地面。
“林青。”徐鴻儒的聲音在廣場上回蕩。
“林青”深吸一口氣,走出人群,來到高臺前,跪下行禮。“林青”的動作不緊不慢,表情平靜如水,聲音沉穩清晰。“林青”喊了一句:“教主。”
徐鴻儒盯著“林青”,目光如刀。“我問你,你昨天晚上去碼頭幹什麼?”
徐鴻儒的聲音不高,但在場的每個人都聽到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林青”身上,有驚訝,有懷疑,有好奇,還有幸災樂禍。
“林青”抬起頭,迎著徐鴻儒的目光,平靜地答道:“教主,弟子喜歡看水。在家時就經常去湖邊坐著,聽著水浪聲,心裡就平靜了。昨天晚上睡不著,就去碼頭看了看水。弟子不知道這違反了教規。如果弟子做錯了什麼,請教主責罰。”
徐鴻儒冷冷地看著“林青”,目光像刀一樣在臉上刮來刮去。徐鴻儒說道:“看水?半夜三更去看水?島上那麼多地方你不去,偏偏去碼頭?碼頭有什麼好看的?”
“林青”雖然很緊張,但是語氣仍然平靜。“林青”說道:“越是夜深人靜,水就越美。沒有風,沒有浪,沒有船,沒有鳥。海面像一塊巨大的黑色綢緞,天上的星星倒映在海里像是碎了的寶石。弟子從小在水邊長大,對水有一種特殊的感情。每到心煩意亂的時候,就想去看看水。聽了水浪聲,心就靜了。”
徐鴻儒沉默了片刻,盯著“林青”看了很久,看了好一會兒。周圍的信徒們屏住呼吸,大氣都不敢出。空氣像凝固了一樣,連蟲鳴聲都消失了。
“林青”垂著眼簾,表情平靜,心跳平穩,目光不躲不閃。他知道這時候不能低頭,不能移開目光,不能表現出任何心虛。“林青”直視著徐鴻儒的眼睛,眼中沒有任何閃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