隆政四十八年，京城的春天來得比往年更穩一些。風不再忽冷忽熱，柳絮也飄得勻勻的，落在護城河的水面上，浮著一層細細的白絨。科研院在城東新建的工廠裡，第一批靈石發動機終於走下裝配線。
有了隆政皇帝和大周朝廷的全力支援，靈石發動機比張大學士預計的快很多。按照張大學士的預計，想要工業化生產靈石發動機至少需要兩三年，甚至是五年十年。
但是實際的研發時間，只是花費了一年多一點的時間就讓靈石發動機從實驗室走到了工廠，可以開始工業化大生產。
工業化生產出來的那些發動機大小不一，最大的有半人高，鑄鐵外殼打磨得光滑，側面嵌著一塊拇指大小的靈石碎片，一旦啟動，靈石便會持續釋放能量，驅動內部的轉子平穩轉動。
現在最大的靈石發動機也就驅動生產機械，想要研發出可以驅動火車和輪船的靈石發動機還是需要一定時間的。雖然大周的科研院已經吃透了靈石發動機的原理，但是想要巨型化，還是有難度的。
第一批靈石發動機主要是被安裝在大型機械廠，甚至是最大的靈石發動機還在一列貨運火車和一艘中型客輪上做過實驗。只是實驗結果不理想，雖然能夠驅動火車和中型客輪，但是速度不快，並且速度不穩定。
靈石發動機驅動的火車在京畿鐵路的試驗段上跑了整整三天，往返於京城和天津之間。隨行的工程師記錄了詳細的執行資料，靈石發動機驅動的車速比起蒸汽機車不但沒有提升，還降低了不少，尤其是爬坡時有明顯的動力衰減。
當然靈石發動機比起蒸汽機還是有很大的優勢，那就是噪音和震動都小得多，沿途不再有煤灰和黑煙。即便是速度慢很低，但是勝在乾淨整潔。
第二天的試航是在近海進行，那艘安裝了靈氣發動機的輪船平穩駛出天津港。船長調整航向加速時，船體在吃水線處的起伏比以往流暢了許多，船尾的尾跡也比蒸汽輪船淺了不少。
相比起蒸汽輪機，用靈石發動機的好處很大。不但減少了載重，更是可以隱藏船隊的位置，畢竟沒有了蒸汽輪機的輪機，船隊就沒有了濃煙，不會輕易被發現。
隆政皇帝在第四天親自登上了那列試驗火車，車廂經過簡單改裝，座位比普通車廂略寬，窗戶開著半扇，車外的春風裹著田野的氣息湧進來。
火車啟動時幾乎沒有明顯的頓挫感，加速過程雖然流暢而安靜，但是確實加速度很小，有一種力不從心的感覺。
隆政皇帝靠在窗邊，看著路旁的柳樹和白楊樹一株接一株地向後退去，田野裡的麥苗剛剛返青。隆政皇帝看了一會兒，轉過頭對坐在對面的賈赦說了一句話，那就是：比朕想象中要好。
隆政皇帝的聲音不大，尾音被窗外的風聲帶走了大半。賈赦坐在對面的座位上，卻是聽的清清楚楚，但是賈赦沒有回答，只是微微點了點頭。
靈石發動機試車半成功的訊息很快傳了出去畢竟靈石發動機雖然不能給火車速度，但是安靜舒適清潔。
靈石發動機壓法成功的訊息透過塘沽和天津港的商船、鐵路上的列車、無線電，京畿沿線車站的告示欄，傳到了大周各地的港口、礦山、紡織廠和造船廠。
一批批訂單從各地湧向科研院的工廠，有些是換裝現有裝置，有些是為新廠訂購裝機。工廠負責人將訂單記錄簿擺在案頭，逐日更新排期。由於靈石消耗速率已納入計算，新的生產排期被重新擬定，每個季度都有明確的組裝和測試節點。
隆政四十八年五月中旬，靈石發動機工廠的門前又排起了新的貨車隊。遠處的田野上，麥子已經抽穗，在午後的陽光下泛著齊整的淺金色。
城裡巷口有人在談論新式的機器，說以後坐船坐車都不用聞煤煙味了。那些議論聲順著路邊的柳蔭一直延伸出去，與田埂盡頭隱約的鳥鳴混在一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