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時節入秋，大周京城的天色暗得比夏天的時候早了一些。榮國府的觀星樓上，四面通風，簷角懸著的靈氣燈已經亮起，光暈不大，剛好照亮腳下幾尺見方的木板。
榮國府的觀星樓是新建的，建成還不到五年，裡面是鋼筋混凝土結構。但是為了和榮國府風格統一，觀星樓的外面包了一層原木。表面上看上去是木質的，看不出是鋼筋混凝土。
觀星樓是唯一一個可以高於皇城的建築，這是隆政皇帝給賈赦的體面。也是皇室給賈家的體面。
賈赦站在欄杆旁，望著遠處京城的輪廓——街道上的靈氣燈排列齊整，從城牆邊一直延伸到太和殿的方向，在暮色中匯成一條溫潤的光帶，不刺眼，也不閃爍，就那樣安靜地鋪展開去。
此時距離靈氣迴歸已經過去了十多年。當年那道從天而降的金光，如今早已成為史書上的記載。而靈氣網路則從京城擴充套件到各州府，又從大周本土延展至藩屬國的城鎮與村落。
法蘭西、西班牙、荷蘭、葡萄牙、義大利、德意志諸邦，以及非洲沿海、美洲東岸、南洋群島和澳洲大陸的封國，都先後接入了大周主導的靈氣網路。
法蘭西是最早響應靈氣網路的藩屬國之一。巴黎的靈氣管道鋪設工作持續了兩年多，從城西的靈石中轉站出發，沿塞納河兩岸逐步延伸至各街區。
管道鋪設期間，巴黎市民曾在街頭駐足觀看，看著工人們將一段段管件拼接、埋入地下。待靈氣接通後，街燈在傍晚同時亮起，沿河兩岸的咖啡館和麵包店也陸續更換了靈氣爐具。
城郊的幾家工廠生產效率穩步提高，紡織車間的機器運轉更為流暢，不再因燃料供應問題而頻繁停工。
法蘭西公爵路易十四在當年的年度報告中寫道：“靈氣改善了巴黎的工業與民生。”
法蘭西公爵路易十四的措辭平實，未作渲染，但這是法蘭西官方檔案中首次對靈氣技術做出正面評價。
荷蘭、葡萄牙、義大利諸邦在此後數年間也陸續完成了靈氣網路的接入。荷蘭的運河沿岸新設了靈氣泵站，港口碼頭的吊臂也換成了靈氣驅動的型號；葡萄牙的里斯本港安裝了靈氣照明系統；義大利北部的紡織城鎮也引入了靈氣供暖裝置。
歐洲各處城鎮的靈氣設施日益增多，各州府官員的報告中不再需要對靈氣進行額外說明，它已被視為市政建設的基礎配置之一。
非洲沿海和美洲東岸的藩屬國進展稍慢，主要受限於當地的基礎設施條件。但在大周派遣的技術人員指導下，各主要港口和行政中心也相繼接通了靈氣。
東非沿海的幾座貿易城鎮率先完成了靈氣網路的鋪設，鎮上的集市因此可以延長營業時間。美洲東岸的幾座港口城市也在靈氣接入後增設了倉儲冷藏設施，減少了農產品在轉運過程中的損耗。
澳洲的封國由於與大周聯絡密切，靈氣網路的普及速度相對較快。幾處重要城鎮的靈氣管道與當地礦區相連，礦石加工車間的運轉效率比先前更加穩定，維護週期也有所延長。
靈氣網路的普及對藩屬國之間的互動也產生了影響。靈氣通訊裝置的應用改善了跨國訊息傳遞的效率，各國之間的貿易和政務聯絡變得更加及時。
涉及資源和邊界的爭議，在資訊傳遞更為通暢後，也多透過大周的外交渠道進行協商處理。各地使節往來的頻率有所增加，駐京的各藩屬國公使逐步習慣了靈氣網路在日常辦公中的使用——發往本國的公文，從起草到送達，流程比舊時短了數日。
賈赦從欄杆邊收回目光，轉身朝樓梯走去。木板在腳下發出輕微的聲響，簷角的靈氣燈在他身後依然亮著，光暈安穩地落在窗臺和扶手之間。
遠處太和殿的輪廓在夜色中逐漸模糊，與環繞的燈光融為一體，像是大地與天空之間的交界處，正在被一種持續的微光所填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