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不知道三月七在之前是怎樣的,不過按她對人的瞭解,獨自被困在塵封數年的禁閉艙段,不可能一點害怕的情緒都沒有,更別說在滿是危險蟲子的地方,毫髮無損地出現在這裡。
而且,對方的眼神太過飄忽,看著她的時候,目光沒有絲毫聚焦,就連說話的語氣,都少了平日裡三月七獨有的活潑跳脫,顯得格外刻意。
更可疑的是,她明明之前從廣播裡聽到三月七的尖叫,按理說三月七即便平安,也該驚魂未定,可眼前這人,卻淡定得反常。
星攥緊了手中的球棒,沒有像往常一樣立刻上前,只是不動聲色地打量著對方,心底的疑慮越來越重。
她沒有戳破,只是試探著開口:“你怎麼回事?有沒有遇到什麼奇怪的東西?剛才你去哪裡了?怎麼到的這裡?”
“三月七”愣了一下,隨即快速點頭,語氣輕快:
“對啊,我一直在主控室裡,沒遇到什麼危險,看到你沒事就好啦!我們快走吧!”
回答得太過乾脆,反而欲蓋彌彰,況且她可以忽略了最關鍵的問題。
星看著對方眼底一閃而過的慌亂,更加確定眼前的三月七有問題,可她不敢輕舉妄動——
她不確定這到底是什麼東西,也不知道真正的三月七究竟身在何處。
星不動聲色地應著,表面裝作毫無察覺,實則時刻警惕著對方的動作,心裡暗暗盤算:這絕對不是三月七,到底是什麼偽裝的?真正的三月七,現在又在哪裡?
而另一邊,三月七還在興致勃勃地跟身邊的“星”說著自己在主控室的經歷,說著那具骸骨和身份卡。
她完全沒察覺身邊的“星”,始終用一種僵硬且麻木的眼神看著她,偶爾垂下的手,指尖會泛起一絲極淡的不屬於人類的漆黑紋路。
……
星壓下心底所有疑慮,臉上扯出一抹看似放鬆的笑意,緩步朝著“三月七”走近,語氣和往常別無二致:
“沒事就好,剛才在外面被蟲子追著跑,還怕你出意外。”
她刻意放軟姿態,配合著對方的步調往前走,每一步都走得極慢,目光始終不動聲色地掃過假三月七的周身。
這冒牌貨走路時步伐僵硬,雙臂擺動的幅度完全一致,全程只會重複著“快走”“離開這裡”“跟著我走”,對周遭破敗的控制檯毫無反應,甚至連地上偶爾出現的科員制服都視而不見,全然不像真正的三月七,會好奇打量塵封的物件,會怕髒怕臭地躲著汙漬。
“星,我們別在這裡耽擱了,趕緊往這邊走,這邊能出去。”
“三月七”又一次湊過來,伸手想去拉星的胳膊,眼神里帶著一種近乎機械的急切,指尖冰涼,沒有絲毫活人應有的溫度。
星不動聲色地側身避開,順勢扶了一把牆壁,裝作傷口劇痛的樣子皺起眉,輕聲道:
“我身上傷太重了,跑不動,先歇一會兒,不然就算出去了,也躲不開後面的蟲子。”
她故意拖延時間,一邊假意摸索著身旁的操作檯,翻找著有用的東西,一邊仔細觀察周圍的環境。
這條走廊和她之前闖過的密室區域完全相連,頭頂的警報燈閃爍頻率和之前一致,可“三月七”指引的方向,卻是通往更深處、連她都未曾涉足的漆黑地帶,那裡連一絲光線都沒有,透著比繁育蟲子更恐怖的壓抑感。
“三月七”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躁意,卻又很快掩飾下去,只能陪著星停下,卻依舊不停唸叨:
“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聽話,跟我走。”
星垂在身側的手悄悄握緊球棒,命力暗自運轉,表面卻依舊是一副疲憊又信任的模樣,柔聲應著:
“好,等我緩口氣就走,放心,我不會丟下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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