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
一聲痛苦的低吟從大床上響起。朱棣眉頭緊鎖,極其艱難地睜開了雙眼。
宿醉的後勁像是一把鈍刀子,在他的腦仁裡攪動,太陽穴突突直跳,彷彿隨時都要炸裂開來。昨晚為了發洩心中的鬱悶,他喝了太多的烈酒,那種燒刀子入喉時的痛快,此刻全都化作了翻江倒海般的難受。
他下意識地伸出手,往身側摸去。
按照往常的習慣,那個溫婉賢淑的女人此刻應該早就備好了熱毛巾和醒酒湯,正坐在床邊守著他醒來。這麼多年了,無論他在外面如何殺伐決斷,回到這間屋子,他依然是那個依賴著徐妙雲的丈夫。
然而,手掌落下,觸碰到的是錦被。
空的?
朱棣猛地一驚,原本還有些混沌的意識瞬間清醒了大半。他撐著身子坐起來,環顧四周。
屋內靜悄悄的,爐火還在燃燒,發出輕微的噼啪聲,但那個熟悉的身影卻不在。
“來人!”
朱棣嘶啞著嗓子喊了一聲,因為喉嚨乾澀,聲音聽起來有些刺耳。
門立刻被推開,兩個貼身伺候的小宮女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手裡捧著洗漱的銅盆和麵巾,一個個低著頭,連大氣都不敢喘。
“王爺,您醒了。”
“王妃呢?”
朱棣接過熱毛巾,胡亂在臉上擦了一把,熱氣蒸騰,讓他稍微舒服了一些,但語氣中的煩躁卻絲毫未減,“平日裡這個時候,王妃都在屋裡。今日去哪了?”
兩個小宮女對視一眼,更是嚇得渾身發抖。她們只是負責伺候起居的,哪裡知道王妃的行蹤?
“回……回稟王爺,奴婢不知。”
其中一個小宮女戰戰兢兢地回道,“奴婢早上來接班的時候,就沒見著王妃娘娘。許是……許是去花園散步了?”
“放屁!”
朱棣將毛巾重重地摔在銅盆裡,濺起一片水花,“這麼冷的天,散什麼步?當本王是傻子嗎?”
他心中突然湧起一股莫名的不安。
昨晚他醉得厲害,依稀記得自己好像跟妙雲說了許多掏心窩子的話,抱怨了藍玉,抱怨了皇上,甚至還說了些大逆不道的話。
難道是因為自己酒後失德,說了什麼傷人的話,把妙雲氣走了?
還是說……
“吱呀——”
就在朱棣胡思亂想、準備發火讓人去搜府的時候,房門再次被推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