餿!臭!
像是把十年沒洗的抹布糊在臉上。
劇烈的惡臭和後腦勺一下下鑽心的劇痛,讓陳予陽猛地從一片混沌中掙扎著醒來。
他媽的……什麼情況?
陳予陽想撐起身,卻發現全身骨頭跟散了架似的,使不上半分力氣。
眼皮重如千斤,勉強掀開一條縫,映入眼簾的是昏暗中蛛網密佈的房梁,和一尊缺了半邊腦袋的泥塑神像。
破廟?
我不是在公司的格子間裡對著PPT頭疼嗎?
不等陳予陽理清思緒,一股不屬於他的記憶,像一根燒紅的鐵錐,野蠻地捅進了他的大腦!
那是一個小乞丐短暫又窩囊的一生。他叫傻子,痴呆模樣,在這座破廟裡就是個任人欺負的出氣筒。
記憶裡,除了永無止境的飢餓,就是拳腳落在身上的悶響。
最後一幕畫面,清晰得令人髮指——幾個老乞丐,為了搶一塊他剛討來的、石頭一樣硬的冷饅頭,抓著他的頭髮,把他的腦袋一下、一下、又一下地往牆上撞!
“咚!”
“咚!”
那冰冷堅硬的觸感,那頭骨彷彿裂開的劇痛,那生命力隨著後腦流出的溫熱液體一同消逝的絕望……
原來,這具身體的原主,就在剛才,已經被人活活打死了!
而2025年的苦逼社畜陳予陽,成了這具屍體裡新的房客。
“嘿,這傻子還挺屍呢?”
一個破鑼嗓子響起,語氣裡滿是毫不掩飾的惡意。
陳予陽的視線艱難聚焦。三個形容枯槁、滿臉兇相的乞丐圍了過來,為首的是個癩痢頭,腦袋上結著一層油膩的黃痂,看著就讓人犯惡心,他手裡掂著根包漿厚重的打狗棒,用棒尖戳了戳陳予陽的肋骨。
“小雜種,命夠硬的啊。”癩痢頭咧開一口大黃牙,燻人的口氣撲面而來,“別裝了,饅頭呢?藏哪兒了?趕緊給老子交出來,不然今天就讓你真去見閻王!”
另外兩個也嘿嘿冷笑著,一左一右,像兩堵人牆,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陳予陽的心,瞬間沉到了谷底。
這一刻,陳予陽眼中的迷茫和驚恐,如同被烈風吹散的青煙,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野獸的冰冷和狠厲。
在辦公室裡,陳予陽可以當孫子,對著傻逼上司和奇葩客戶笑臉相迎。因為那只是工作,忍一忍,工資到手,一切好說。
但這裡他媽的不是辦公室!
這裡是人命不如狗的修羅場!
退一步,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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