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可以在暗處,冷靜地觀察朝堂百態。
看看太子死後,誰會跳得最歡。
看看誰會急不可耐地,想把自己推上儲君的寶座!
敵在明,我在暗!
這是千金不換的戰略優勢!
想通了這一切,朱元璋眼中的溫情與淚光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往日那股令人不敢直視的銳利和冰冷。
他輕輕拍了拍朱雄英的後背,示意他安心,隨即鬆開孫子,緩緩轉身,對著蔣瓛招了招手。
蔣瓛心頭一凜,立刻上前,單膝跪地:“陛下。”
“蔣瓛,”朱元璋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一塊萬年玄冰,狠狠砸在蔣瓛的心上,“從今天起,你的命,就是皇長孫的。”
蔣瓛的身體猛地一震,頭垂得更低:“臣……遵旨!”
朱元璋彷彿沒看到他的反應,繼續說道:“城郊西山,有一處皇家別院,守衛森嚴,從不示人。你親自帶最可靠的一百名錦衣衛,即刻進駐。雄英就安置在那裡。他的一切用度等同太子!對外就說你奉了咱的旨意,在那裡督辦一件通天的絕密要案!”
他頓了頓,向前一步,如鷹隼般盯住了蔣瓛的眼睛,一字一頓地說道:
“給咱記住了!”
“但凡雄英在那兒少了一根頭髮,或是訊息走漏了一個字……”
“咱,不要你的任何解釋!”
“只要你的腦袋,和你全家老小的腦袋!你聽明白了嗎?!”
這番話,沒有怒吼,沒有咆哮,卻帶著令人窒息的皇權之威和血腥之氣,壓得蔣瓛幾乎喘不過氣來。
他毫不猶豫,猛地向前一伏,以頭搶地,發出了金石般的誓言:
“臣,領旨!”
“臣與麾下百人,誓死護衛皇長孫周全!若有半點差池,臣,提全家之頭來見!!!”
朱雄英靜靜地看著眼前這一幕,心中一片清明,自己該說話了。
他拉了拉朱元璋的衣角,用一種帶著大病初癒的虛弱,卻又無比懂事的聲音,輕聲說道:“皇爺爺,孫兒……都聽您的。孫兒在宮外養好身子,不給您添亂,也能讓您在宮裡……行事方便。”
“好……好孩子!真是咱的好孫兒!”
朱元璋聞言,心中更加欣慰,眼眶又是一熱。
他覺得自己的孫子不僅平安回來了,而且心智過人,更堅定了要不惜一切代價保護好他的決心。
很快,朱雄英換上了一套從錦衣衛身上扒下來的乾淨內襯,在眾人的嚴密護送下,悄無聲息地離開了這座見證了他命運轉折的土地廟。
他坐上的,正是來時那輛屬於大明開國皇帝的馬車。
馬車平穩地駛向城郊別院,朱雄英掀開車簾的一角,看著漸漸在夜色中遠去的南京城輪廓,眼神變得無比深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