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立刻就想打著哈哈,用最強硬的態度,斷然拒絕。
“雄英我侄說笑了。道衍大師乃是方外之人,閒雲野鶴,本王也管不了他的去留。他只是暫時在我府中掛單,與我探討佛法而已,本王可做不了他的主啊。”
他正準備將這番話說出口。
可就在此時,他敏銳地感覺到一股沉重如山的壓力,從主位之上傳來。
他用眼角的餘光一掃,只見主位上的父皇朱元璋,已經不知何時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他沒有說話,沒有表情,只是用一種彷彿能洞穿人心的眼神,靜靜地看著他。
這無聲的凝視,卻比任何雷霆呵斥都更具壓力!
那眼神彷彿在說:你身為叔叔,你那剛剛回歸的準儲君侄兒,只是開口想借一個和尚來解讀書之惑,你竟也推三阻四?你的心胸呢?你的忠心呢?還是說你這府中,有什麼見不得人的陰謀,怕被咱的乖孫看出來?
鄰座的秦王朱樉,正端著酒杯,此刻動作也頓住了,狹長的眼睛裡閃爍著一絲玩味與幸災樂禍。
他倒要看看,自己這位素來眼高於頂的四弟,要如何下這個臺。
一瞬間,朱棣陷入了絕境!
給,是自斷手足,自毀長城!
不給,就是當著所有宗室以及父皇的面,公然駁了準儲君的面子,更會讓父皇覺得自己心胸狹隘,另有圖謀!
他額頭上,瞬間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就在全場氣氛凝固到冰點,朱棣騎虎難下,進退維谷之際。
朱雄英卻突然哈哈大笑起來,那笑聲清朗而爽快,瞬間打破了這令人窒息的沉默。
他再次向朱棣舉起了手中的酒杯,臉上的笑容,又恢復了那種純良溫和、毫無攻擊性的模樣。
“看把四叔給緊張的!”
“侄兒不過是久聞大師威名,心生嚮往,與四叔您開個玩笑罷了!”
“道衍大師乃是四叔您的知交好友,侄兒又怎敢真的奪人所愛?”
“來,四叔,侄兒再敬您一杯!就當是為剛才的唐突,給您賠罪了!”
朱棣的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最後只能強行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但那甘醇的美酒,落入他的喉中,卻比最苦的黃連,還要苦澀百倍。
他心中一片冰冷。
玩笑? 不,這不是玩笑。
這是警告!是示威!是敲打!
他這位看似溫和的好侄兒,僅僅只用了一個玩笑,就讓他當著所有人的面,驚出了一身冷汗,陷入了兩難之境。
他更是在用這種方式,清清楚楚地告訴了自己一件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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