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諸王們,帶著他們那不甘的野心和對京城的無限留戀,黯然離京。
整個京城,在經歷了長達數十日的激烈權鬥之後,表面上終於恢復了往日的平靜。
朝堂之上,再無藩王黨羽的互相攻訐,也再無儲君之位的暗流湧動。
文武百官們,似乎又回到了往日按部就班的節奏之中,每日議論的都是些秋收、稅賦、邊防之類的尋常國事。
然而,在這死水般的平靜之下,京城中所有嗅覺敏銳的政客都清楚,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無聲地醞釀。
皇帝清掃完了內部的宗室威脅,下一步必然是要對外部的這些淮西武勳,動刀了。
果然,不出眾人所料。
就在諸王離京後的第三日,早朝之上,朱元璋在聽取了幾份無關痛癢的奏報之後,突然露出了一絲疲態。
他略顯疲憊地向後靠在龍椅上,抬手按了按眉心,連聲音都透著一股中氣不足的沙啞與倦意: “咱,近來為標兒的喪事,耗費了太多心神,精力不濟。”
“藍玉一案,牽涉甚廣,案情複雜,咱,實在是沒精神去親自盯著了。”
殿下的官員們,心中皆是一凜,知道關鍵的要來了。
只聽朱元璋的目光,轉向了龍椅旁的朱雄英,語氣中充滿了不容置疑的信任。
“傳咱旨意!”
“即日起,著皇長孫朱雄英,代咱監國,總攬政務!”
“另,特命其總攬刑部、都察院、大理寺,三法司,全權主審涼國公藍玉及淮西勳貴謀逆一案!所有卷宗,皆先送呈東宮,再交由三法司會審!”
這道聖旨,如同一道滾滾天雷,在寂靜的奉天殿內,轟然炸響!
滿朝皆驚!
監國!
主審藍玉案!
讓一位年僅十幾歲、剛剛回歸的朱雄英,去親手料理這足以震動國本的功臣謀逆大案!
這既是屠戮功臣的髒活,更是帝王獨有的殘酷歷練!
旨意背後那毫不掩飾的殺機與信任,如同一股無形的寒流,瞬間穿透了奉天殿,讓所有文武百官,都感到了一陣發自骨髓的戰慄!
聖旨一下,整個京城對此事的反應,呈現出截然不同的兩極分化。
錦衣衛詔獄,最深處。
當這道聖旨,由蔣瓛親自傳達到藍玉等人的耳中時。
正在牢房裡,用那副珍貴的象牙骰子賭酒喝的藍玉、曹震等人,牢房內陷入了片刻的寂靜。
但他們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驚慌,更沒有絕望,只有一種靴子終於落地、該來的總算來了的坦然。








